他為什么不睡好？
不關我的事。
我結了賬，走出去。
他跟出來。
“小七。”
我停下。
“你……是不是還恨我？”
我背對著他。
捏著那瓶水的指節發白。
“周硯白。”我說，“我不恨你。”
“我只是不認識你了。”
他沒再說話。
我走了。
走出很遠，才聽到身后車子啟動的聲音。
那瓶水，我攥了一路。
到家門口才想起來，忘了扔。
五、蘇月的敵意
第二次見面，是周末。
閨蜜約我逛街。
商場三樓，男裝區。
蘇月挽著她男朋友，非要給我介紹對象。
我正說不用，抬頭——
周硯白站在對面專柜。
旁邊是香奈兒女人。
她也看見我了。
踩著高跟鞋走過來，臉上掛著得體的笑。
“這么巧，又遇見你了。”
她伸出手：“我叫蘇月，是硯白的未婚妻。”
——同名。
我閨蜜也叫蘇月。
世界真小。
我握了握她的手：“陳薇。”
她笑著，話是對周硯白說的：“硯白，怎么不介紹？老同學見面，該請人家喝杯咖啡。”
周硯白沒說話。
蘇月——這個蘇月——繼續笑。
“我聽硯白說過你。”
“他說你們高中時候關系很好。”
“他還說，你學**別好，經常幫他補習。”
她頓了頓。
“那時候你幫他補課，他請你吃食堂的***。”
“硯白這人念舊，這么多年還記得。”
她笑著看我。
我也笑著看她。
“他記性是不錯。”我說，“不過他可能沒告訴你，那一年我給他補課，他月考還是倒數第十。”
“***是我買的，他只負責吃。”
蘇月的笑僵了一下。
周硯白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我閨蜜在旁邊悄悄扯我袖子。
我笑笑：“開玩笑的。蘇小姐別介意。”
蘇月說：“不介意。”
又說：“硯白，我們去那邊看看。”
她挽著他走了。
我站在原地。
心口像被人攥了一把。
——他還記得***。
可他記得我等了他四年嗎？
六、第一次崩潰
那天晚上，我發燒了。
三十九度二。
躺在床上，渾身疼。
手機亮了。
周硯白發消息：今天的事，抱歉。
我沒回。
他又發：你臉色不好，是不是不舒服？
我打字：沒事。
發出去。
又**。
把手機扔到一邊。
昏昏沉沉的時候，腦子里全是以前的事。
十七歲，他踢我凳子，我回頭罵他。
十八歲，高考前他塞給我一盒牛奶，說**別餓暈。
十九歲，他在北京，我在省城。他說等我。
二十歲，他短信越來越少。
二十一歲，他說忙。
二十二歲，他訂婚了。
門鈴響了。
我爬起來，頭暈得站不穩。
從貓眼看出去。
周硯白。
站在門口，羽絨服拉鏈只拉到一半，頭發被風吹亂了。
他手里拎著藥店的袋子。
我開了門。
他看著我，喉嚨動了動。
“你發燒了。”
“你怎么知道？”
“猜的。”
他走進來，把藥放在桌上。
去廚房燒水。
動作很熟——就像他以前來我家寫作業那樣。
我靠在門框上，看著他。
他蹲在灶臺前面等水開，后背的襯衫皺了一小塊。
“周硯白。”我說。
“嗯？”
“你來干嘛？”
他沒回頭。
水壺響了。
他關火，倒水，把沖劑攪勻。
轉身遞給我。
“把藥喝了。”
我沒接。
“你來干嘛？”
他低著頭。
“怕你沒人照顧。”
我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掉下來。
“周硯白，我二十四歲那年在醫院打點滴，你不在。”
“我一個人簽的手術同意書，你不在。”
“我搬家，一個人扛三個箱子，你不在。”
“你現在跑來給我燒水？”
他站在那里。
不說話。
我把杯子推開。
水灑了一地。
“你走吧。”
他沒有走。
蹲下去，一片一片撿碎掉的玻璃。
手被劃破了，血珠滲出來。
他像沒感覺似的，繼續撿。
我看著他。
看著他的睫毛。
十七根。
還是十七根。
可他已經不是十七歲那個等我的周硯白了。
七、蘇月來訪
第二天，我退燒了。
請了假在家補覺。
下午兩點，門鈴響了。
貓眼里是蘇月。
我開門。
她站在門口，沒進來。
“陳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