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林婉如的語氣陡然凌厲。
宋錦沒有力氣去和她辯論。
但有一點對方說得對，這件事最該負責的人是……
她轉頭看向正一臉擔憂扶著自己的男人。
“你的鋼筆。”宋錦輕聲說，“周庭遠，把你口袋里的鋼筆給我。”
周庭遠看著她額頭的血跡，眼底閃過一絲懊悔。
片刻后，他終究把鋼筆遞了過去，甚至從口袋里掏出一個筆記本，翻到空白頁遞給她。
她沒有接筆記本，只是顫抖著手擰開筆帽。
然后猛地將鋼筆尖，扎進了周庭遠的手臂上！
血洇了出來，周庭遠悶哼一聲，卻沒有躲。
“阿錦，消氣了沒有？”
“周庭遠。”宋錦松開手，“這一下，是你欠我的。”
她晃晃悠悠地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床上的林婉如。
卻不想，這個舉動讓周庭遠的面色驟變。
“你要做什么！”
他扣住宋錦的手腕，力道之大，骨節的咯吱聲清晰可聞。
周庭遠卻像是沒察覺妻子蒼白的臉色，扣著她的手腕將她往后拽，臉色陰沉，
“林婉如說得沒錯，她是被我強迫的。你要是有火可以沖我來，別為難她！”
這個話與動作，讓宋錦覺得似曾相識。
那是他們結婚頭一年，有一次在飯局上，一個喝大了的男人嘴上沒把門，說周庭遠娶了個中看不中用的花瓶，不如讓給他當***。
當時的周庭遠也是這樣滿目戾氣，一拳砸斷了對方的鼻梁，厲聲警告：
“有什么事沖我來，我周庭遠的人，你也敢惦記？”
可現在呢，現在呢？
現在他為了保護另一個女人，毫不猶豫地折斷了她的手。
宋錦沒有等衛生所的大夫過來。
她頂著滿頭的血污，在眾人驚愕憐憫的目光中徑直離開。
回到周家老宅時，天色已晚。
她沒有回臥房，而是拖著疲憊的身體，主動走向了她曾經最畏懼的祠堂。
周家的老夫人聞訊趕來，見到宋錦滿身血跡的模樣，也是一驚。
“你這是做什么？庭遠呢？”
宋錦抬頭，直接開口：“老夫人，我要離婚。”
老夫人愣住了，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宋錦，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
“當初為了嫁給庭遠，你挨了多少家法都沒吭過一聲，現在你倒鬧著要離婚？”
宋錦聲音酸澀：“只要能離開周家，讓我做什么都行。”
老夫人面色復雜了一瞬，到底也懶得再問：“做什么都行？可你三年沒給周家生下一兒半女，這本身就是罪過。”
“就算想走，按周家的規矩，主動求去者得在祠堂挨99道鞭子，凈身出戶，永不許再回來！”
“好。”
宋錦磕下頭去，額頭的傷口再次崩開，血跡染紅了**。
那一晚，宋錦在祠堂受了第一遍罰。
結束后她渾渾噩噩地回到房間，高燒燒到了四十度。
恍惚間，她能感覺到身體在變輕，靈魂像被什么東西往上拽。
直到次日清晨，樓下傳來一陣嘈雜的喧嘩聲，無數衣物被搬進客廳，傭人們忙前忙后。
宋錦扶著樓梯扶手，站在二樓往下望去，周庭遠正牽著一臉不情愿的林婉如走進來。
他抬頭看見宋錦，眉頭竟下意識地緊皺，語氣里滿是責備：
“你昨天鬧出那么大動靜，被廠區家屬院那幫家屬看見了，婉如住的單人宿舍已經不安全了。她是***的臺柱子，名譽和安全最要緊。”
他像是在交代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從今天起婉如住進老宅，宋錦，這都是因為你的沖動犯下的錯，所以這段時間你要負責照顧婉如。”
荒謬中，男人的聲音還在繼續。
“她是舞蹈演員，伙食必須按標準來，喝的水也得是燒開了晾溫的涼白開……”
“夠了，我不用你逼著你媳婦給我施舍！”
林婉如不情不愿地抬起頭，冷冷打斷周庭遠。
聞訊趕來的老夫人，聽到這話竟也沒半點憤怒，只是體貼地拉起林婉如的手，字里行間盡是體貼。
宋錦站在樓梯口，看著曾經對她非打即罵的長輩，此時像供祖宗一樣供著林婉如。
她心口那一絲殘存的痛感，徹底麻木了。
接下來的幾天，宋錦一邊默默地收拾自己的行李，一邊忍著傷口的劇痛伺候林婉如。
期間，林婉如總是會挑剔各種問題，
不是說她倒的水不是她喜歡的37度，就是說她故意擺架子羞辱人。
宋錦因此被聞訊趕來的老夫人罰跪后，林婉如又說她跪得太低，是故意做出一副受氣包的樣子侮辱婦女同志。
宋錦每天被折磨得精疲力竭。
又一天，因為林婉如認為她洗的衣服不夠干凈，被在祠堂罰跪了一整天后。
宋錦回房間，燒掉了那些為了討好周庭遠而做的情趣衣裳。
看著那些布料化為灰燼，宋錦只覺得自己過去三年的尊嚴也隨之而去了。
以前看到林婉如那種楊柳細腰的身材，她會自卑，會覺得自己不配。
現在，她只覺得惡心。
就在她準備收起最后一件時，房門被暴戾地踢開。
“啪！”
一個響亮的巴掌狠狠甩在宋錦臉上，打得她跌坐在地。
周庭遠滿臉怒火，手里拿著一張小紙包，
“宋錦，我讓你照顧婉如，你竟然在她的水里摻增肥藥？”
“你明知道她是舞蹈演員，體重多一兩都不行，你卻想毀了她最看重的東西。宋錦，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歹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