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家？
我睜開眼，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心中一片茫然。
這場持續了五年的大戲，終于落幕了。
可真正的考驗，似乎才剛剛開始。
2
傍晚時分，我提前到了我們常去的那家小餐館。
依舊是那個靠窗的位置，依舊是那張掉漆的木桌。
我坐下時，顧言洲已經在了。
他換掉了早上那身為了領證特意穿的百元西裝，換上了一套剪裁得體的休閑服，手腕上那塊我從未見過的百達翡麗，在餐廳昏黃的燈光下，低調地宣告著它的價值。
我們也算是有了一種詭異的默契。
我們都卸下了偽裝。
“我先說。”他端起面前的廉價茶水，喝了一口，像是需要借此鼓起勇氣。
“我叫顧言洲，顧氏集團，是我家的。”
我點點頭，沒什么特別的反應。
顧氏集團，國內排名前三的商業巨頭，我當然知道。
“五年前，我大學畢業，我媽給我安排了一門商業聯姻，我不愿意，就跟她打了個賭。”
他看著我，眼神里帶著歉意。
“我說我會靠自己找到一個不圖我家錢，真心愛我的人。我們約定，五年為期。”
“所以，這五年，你是為了一個賭約？”我的聲音很輕，聽不出情緒。
“不全是。”他急切地解釋，“一開始是，但遇到你之后，就不是了。我是真的愛你，知夏。我無數次想跟你坦白，但我害怕，我怕你知道真相后會離開我。”
我垂下眼簾，攪動著杯子里的檸檬水。
害怕？
這五年里，看著我為了省錢精打細算的時候，他害怕過嗎？
看著我幫他還信用卡的時候，他愧疚過嗎？
或許有過吧。
但那點愧疚，終究敵不過他那場豪門賭約的“偉大考驗”。
“現在輪到我了。”我抬起頭，迎上他的目光。
“我叫許知夏，你知道的。”
“許……知夏？”他念著我的名字，似乎在咀嚼這兩個字背后的深意。
“我爸是許正華。”
我說出了一個名字。
一個在華夏商界，乃至全球商界，都如雷貫耳的名字。
顧言洲端著茶杯的手，猛地一抖。
滾燙的茶水灑了出來，他卻毫無察覺。
他的臉上，震驚、難以置信、恍然大悟，種種情緒走馬燈似的閃過，最后定格成一片空白。
如果說顧家是商業巨頭，那許家，就是締造巨頭的存在。
顧氏集團引以為傲的幾大支柱產業里，有兩個，是我家十幾年前玩剩下的。
“所以……”他的聲音干澀得像砂紙磨過，“你也是……”
“嗯。”我給了他一個肯定的答復，“跟你一樣，我也是為了逃避聯姻，才離家出走的。”
相似的劇本，相似的目的。
兩個頂級豪門的繼承人，像兩個傻子一樣，在煙火人間里，玩了一場長達五年的“貧賤夫妻”過家家。
這簡直比任何小說都要離譜。
我們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這一次，沉默里多了些別的東西。
是**后的心虛，是被**的憤怒，還有謊言被戳破后，不知該如何面對彼此的尷尬。
“對不起，知夏。”最終，還是他先開了口，聲音里充滿了疲憊和懊悔，“我從沒想過要騙你這么久。”
“我也一樣。”我輕聲說，“對不起。”
這句道歉，我們都欠對方。
一頓飯，吃得食不知味。
我們聊了很多，把這五年的謊言和試探，都攤開在了桌面上。
直到餐廳要打烊，我們才起身離開。
站在路口，晚風吹起我的長發。
“我明天……想帶你回家見我媽。”顧言洲看著我，眼神里帶著懇求。
“現在，我們沒有阻礙了，不是嗎？”
我看著他眼中的期盼，心里卻生不出喜悅。
沒有阻礙了？
不。
一場游戲結束，另一場更殘酷的戰爭，才剛剛拉開帷幕。
但我還是點了點頭。
“好。”
有些事，終究是要面對的。
第二天，顧言洲開車來接我。
不是那輛邁**，而是一輛相對低調的奔馳。
我身上穿著的，依舊是那件三百塊的連衣裙。
車子一路駛向郊區，最后停在一座戒備森嚴的莊園門口。
鐵藝大門緩緩打開，露出里面精心修剪的草坪和典雅的歐式建筑。
這里，就是顧家。
顧言洲牽著我的手，帶我走進那棟像是城堡一樣的別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