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
保險。
兩百萬。
受益人是周文遠。
還有那句催債一樣的“錢湊得怎么樣了？”
這些信息在我腦中瘋狂地碰撞，拼湊出一個讓我不寒而栗的輪廓。
這不是簡單的偏心和算計。
這是一個局。
一個從我們結婚第一天就開始布下的局。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手在抖，但我還是穩穩地舉起手機，對著保單和那條微信消息，清晰地拍下了照片。
然后，我把一切恢復原樣，文件夾塞回公文包最底層，手機放回原位。
我像個幽靈一樣，悄無聲息地退回房間，鎖上門。
我靠在冰冷的門板上，看著手機里的照片，一遍又一遍。
他們讓我辭職，讓我當免費保姆，讓我失去經濟來源。
是為了什么？
如果我真的辭職了，變成一個完全依附于他的家庭主婦。
那么這份兩百萬的保單，會以什么樣的方式生效？
我不敢往下想。
我只知道，我那個睡在客廳沙發上，鼾聲如雷的丈夫，像一條潛伏在黑暗中的毒蛇。
第二天早上，我像往常一樣起床。
客廳里的氣氛比昨天更僵硬。
婆婆趙秀芳看到我，重重地哼了一聲。
周文博則黑著臉，假裝沒看見我。
我依舊只做了自己那份早餐。
婆婆終于忍不住了，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宋瑤，你這是什么意思？真要跟我們AA制啊？傳出去我們周家的臉還要不要了？」
周文博立刻附和：「就是，一家人搞這些，你不嫌丟人我還嫌丟人。」
我抬起眼皮，看著他們。
「媽，文博，你們說的對。」
我的語氣突然軟了下來。
他們倆都愣住了。
我笑了笑，語氣溫和。
「一家人，算那么清楚是挺傷感情的。AA制太麻煩了。」
婆婆的臉色緩和下來，露出一點得意。
「就是說嘛，還是一家人……」
「所以，」我打斷她，拿出手機，點開一個記賬APP，當著他們的面新建了一個共享賬本，「以后我買菜、交水電費，所有花銷都記在上面。文博，我把你拉進來，你每個月記得把你那一半的錢轉給我就行。這樣就不用每次都算了，多省事。」
婆婆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周文博的臉，黑得像鍋底。
我這是換了一種更清晰、更無情的方式，來執行我的財務分割。
「宋瑤，你……」
「我吃飽了，上班去了。」
我拎起包，在他們爆發之前，走出了家門。
陽光照在身上，我卻感覺不到一點暖意。
剛到公司，手機又震了一下。
還是那個陌生號碼。
「保單只是開始，去看看他的舊電腦。」
我心頭一緊。
舊電腦。
書房里確實有一臺被淘汰的筆記本電腦，周文博說里面存著些舊資料，一直沒扔。
下班后，我第一次那么希望早點回家。
回到那個已經讓我感到陌生的家。
婆婆和周文博依舊沒給我好臉色，晚飯也沒我的份。
我正好樂得清靜，說自己不餓，就躲進了書房。
我關上門，從角落里把那臺積滿灰塵的舊電腦搬了出來。
插上電源，開機。
屏幕亮起，跳出了一個密碼輸入框。
我深吸一口氣，開始嘗試。
我的生日，不對。
他的生日，不對。
我們的結婚紀念日，還是不對。
我把所有可能的數字組合都試了一遍，全部錯誤。
就在我快要絕望的時候，我想起了小宇。
侄子的生日？
不對。
那……
一個名字突然從我腦海里閃過。
周文遠。
我顫抖著手，輸入了他哥哥周文遠的生日。
屏幕閃了一下。
電腦，解鎖了。
桌面上干干凈凈，只有一個孤零零的文件夾。
名字是：「*計劃」。
05
我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
*計劃。
多么觸目驚心的名字。
我握著鼠標的手指有些發僵，點開了那個文件夾。
里面沒有太多東西。
幾個文檔，一個電子表格，還有一個名為「素材」的子文件夾。
我先點開了那個電子表格。
打開的一瞬間，我的呼吸都停滯了。
那是一個資產統計表。
上面詳細羅列了周文博名下的所有資產。
兩個我從未聽說過的銀行賬戶，里面的存款加起來有三十多萬。
幾支股票和基金，市值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