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月------------------------------------------，林清音就發現了一個大問題——沒吃的了。，碎銀子不到二兩，加上原主母親留下的那支銀簪和一對耳環，在山里也換不成糧食。莫語被趕出來大半年，身上什么都沒有，連個碗都沒有。，對著三張干餅大眼瞪小眼。“三小姐，要不我下山去青石溝看看？”小荷說，“村里雖然大半沒人了，但說不定還有幾戶人家。拿銀簪換點糧食，夠咱們吃幾天。”：“現在下山太危險。林家的人可能還在外圍搜，你一露面就會被抓。那怎么辦？總不能**吧。”，問莫語：“你在山里這半年，靠什么活下來的？”，在紙上寫：“野果、野菜、抓魚。后山有一條小溪，里面有魚。山腰上有野柿子樹，現在不是季節，但蕨菜和野蔥到處都有。”，松了口氣。有吃的就行，不至于**。，她帶著莫語去后山認野菜和魚，讓小荷留在道觀收拾屋子。莫語雖然不會說話，但對山里的地形和植物了如指掌——她在這里流浪了半年，靠的就是這些。她指給林清音看：溪邊的水芹菜、山坡上的蕨菜、樹根下的野蔥，還有幾棵板栗樹，去年的落果雖然被鳥啄了不少，但石縫里還能撿到一些。，采了一籃子野菜，又在溪里抓了三條巴掌大的魚。莫語抓魚的手法很熟練——用樹枝削尖了扎，一扎一個準。，想起自己上輩子連魚都不會殺，每次買魚都讓攤主處理好的。現在好了，不光要學會殺魚，還要學會扎魚。誰家穿越還附贈野外生存訓練啊。，小荷已經把正殿和偏房掃了一遍，還用干草鋪了三張床。雖然簡陋，但總算能住了。她把野菜洗干凈，和干餅一起煮了一鍋粥，又把魚用鹽抹了烤——鹽是從林家帶出來的，不多，得省著用。，一人一碗野菜粥，一條烤魚。莫語吃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的，像是怕吃太快就沒有了。小荷把自己的魚分了半條給她，莫語愣了一下，眼眶紅了，但沒有哭，只是低頭繼續吃。，在心里把“解決吃飯問題”劃掉，然后在后面加了一行：解決長期食物來源。
吃飯問題暫時解決了，但住宿和安全問題還擺在那里。道觀的正殿還算結實，但偏房的屋頂有幾處漏雨，院墻塌了大半，晚上風灌進來，冷得人睡不著。更麻煩的是，這里沒有門——院門是兩塊爛木板，歪歪斜斜地掛著，隨便一只野獸都能拱開。
接下來的三天，三個人一邊收拾道觀，一邊為生存忙碌。林清音白天帶著莫語進山采野菜、抓魚、撿柴，晚上回來修屋頂、堵院墻。小荷在家煮飯、鋪床、用碎布頭拼了幾塊“被子”。到了第三天晚上，偏房的屋頂終于不漏了，院墻的缺口用石塊和樹枝堵了一圈，偏房門口用兩塊木板和藤條勉強做了一扇能關上的門。
但這三天里，林清音沒有停止修煉。
每天夜里，等小荷和莫語睡下后，她獨自坐在正殿的石臺上，按照手機里的方法調息修煉。吟風境初期的靈力像一條細細的溪流，她引導它在經脈中循環，一圈，兩圈，三圈……靈力每循環一圈，就壯大一絲，像是往溪流里滴入一滴水。速度很慢，但她不著急。
第一夜，她吟誦《無舟》“雪落千山風滿袖，青山見我，遙飲一孤酒，云起云收”，靈力從溪流變成了小河，突破到吟風境中期。第二夜，她吟誦《臨江潮》前半闕“雨打青礁月拂蹤，月下洲頭水吟空，何處不朦朧”，靈力從小河變成了大河，突破到吟風境后期。第三夜，她吟誦《臨江潮》后半闕“我獨望神州，水自舟橫一渡空，但從此間潮頭立，不向西風向北風”，大河奔涌，經脈被拓寬了一倍，突破到吟風境巔峰。
第三夜，林清音決定沖擊借月境。
月亮很圓，月光如水銀般傾瀉下來，把院子照得發白。她坐在正殿門口的石階上，沒有翻手機，而是閉著眼睛，感受著體內奔涌的靈力。吟風境巔峰的靈力已經相當充沛了，但借月境的靈力則是質變，她需要找到“借”的感覺，讓天地之力為自己所用，而不是只靠自己那點靈力。
她想起了備忘錄里那首《忘間》。她張口，聲音比前幾次更輕，幾乎是在默念：
“借月一兩山，不負天外天。”
月光忽然亮了一下。不是錯覺，那亮光是真實的，像是月亮本身朝她看了一眼。
“沽風天地外，渡我亦渡仙。”
院子里的風像是被什么東西定住了。一切都靜止了。
“尋幽何必遠，坐忘水云間。”
她的感知猛然向外擴張。十丈、二十丈、三十丈——她“看見”了院子里的一切：石階上的青苔、井臺上的裂縫、灶臺邊小荷落的一只鞋。感知繼續向外延伸，院墻外的樹林、草叢、山石，一一清晰起來。她甚至“看見”了院墻外三十丈處的一棵大樹上，藏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黑衣，蹲在樹杈上，手里捏著一只紙鶴，正朝道觀的方向張望。他的靈力波動很弱，像是故意壓低了氣息，但在林清音的感知中無所遁形。
“氣清風云現，行者不須言。”
最后一句落下的瞬間，所有的月光同時炸開，化作漫天的銀色光點。那些光點像是有生命一樣，飄進她的身體，融入她的經脈。靈力大河猛地膨脹，變成了**。丹田中有什么東西碎裂了，又有什么東西新生了。
借月境。
她睜開眼，世界變了。夜色不再黑暗，而是帶著銀色的光澤。她能清晰地看見三十丈內的一切，包括那棵樹上的人——那人似乎察覺到了什么，迅速從樹上滑下來，消失在山林深處。
林清音沒有去追。她低頭看向手機，屏幕亮著，備忘錄里多了一行字："詩道傳承·第二階·借月境已激活。新增能力：月靈感知（三十丈內）、月靈凝形（初級）。"
月靈感知。就是剛才那種能“看見”周圍一切的能力。她試著伸出手，意念一動，指尖凝出一支筷子大小的銀色箭矢。箭矢懸浮在掌心上空，微微顫動，散發著清冷的光。她輕輕一彈，箭矢無聲地飛出去，擊中院墻上的一塊石頭——“啪”的一聲，石頭炸開了一個小坑。
月靈凝形。遠程攻擊，威力不大，但夠用了。
林清音收起靈力，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從吟風境初期到借月境，她用了三天。這個速度如果傳出去，整個修行界都會震動。這全依仗于手機里那些詩，這是她的心血，帶著她的靈魂。
畢竟詩道斷絕后，這里的人已經不知道詩從本心的感受是什么樣的了。
她正要關上手機，忽然注意到備忘錄里多了一個新分類，標題是“蒼靈派開派文獻”。點開一看，里面有一篇序文和四句心法口訣，她快速掃了一遍，默默記在心里。
林清音站起來，走到院墻邊，伸手摸了摸那塊被箭矢擊中的石頭。坑不大，但邊緣整齊，像是被利器削出來的。月靈凝形的威力比她預想的要強。她回到正殿，在石臺上坐下來，繼續用月靈感知掃視周圍三十丈。
那人已經跑遠了。但她記住了他的靈力波動特征。
第二天，小荷用最后一點碎銀子下山跑了一趟青石溝。村里確實還有幾戶人家，都是老人，種點地、養幾只雞。她用銀簪換了一小袋米、一罐鹽、幾塊**，還跟一個老獵戶借了一把舊弓和十幾支箭。
“三小姐，那個老獵戶說，山里有狼，晚上得小心。”小荷回來的時候臉色發白，“他說去年冬天有狼群下山，**了村里好幾只羊。”
林清音接過弓，拉了拉弦。弓很硬，以她現在這具身體的力氣，最多拉開一半。但她現在已經是借月境了，靈力加持下，拉開應該沒問題。她試了一下，果然，靈力灌注手臂，弓弦被穩穩拉開。她松開手，弦“嗡”的一聲彈回去，震得空氣嗡嗡響。
當天夜里，林清音坐在正殿的石臺上，一邊調息，一邊用月靈感知掃視周圍。子時剛過，感知中出現了動靜。不是人，是狼。兩只，從山腰的方向摸下來，在院墻外面轉了幾圈，嗅到了什么氣味。
林清音從墻上取下弓，搭上一支箭。她沒有出去，只是站在正殿門口，拉開弓弦，瞄準了院墻缺口處的那只狼。箭矢破空而出，帶著一絲銀色的靈力光芒——“噗”的一聲，正中那只狼的前腿。狼慘叫一聲，拖著傷腿跑了。另一只也跟著跑了。
林清音放下弓，呼出一口氣。有月靈感知在，夜里的危險她都能提前發現。有弓和箭，普通的野獸和低階妖獸暫時構不成威脅。
五天后，道觀基本能住人了。偏房的屋頂不漏了，院墻的缺口堵上了，偏房門口有了能關上的門，院子里有了灶臺和柴堆。墻角的干草堆上鋪了一層舊布，是小荷用碎布頭拼的，雖然花花綠綠的很難看，但躺著還算軟和。
林清音坐在正殿門口，看著院子里的一切。小荷在灶臺邊煮粥，莫語蹲在井臺邊寫字。晨光從樹冠的縫隙里漏下來，落在她們身上。
吃飯問題暫時解決了。住宿問題勉強解決了。安全方面，她現在的月靈感知能覆蓋三十丈，夜里任何靠近道觀的東西都逃不過她的感知。那天晚上那個黑衣人跑得夠快，但如果他再來，她一定能提前發現。
但還缺一樣東西——幫手。她們三個人，小荷沒有戰斗力，莫語剛剛入門，她自己雖然有借月境的境界和月靈凝形的能力，但實戰經驗幾乎為零。如果有人來犯，光靠她一個人，夠嗆。
林清音把目光投向遠處的山道。這深山里，除了野獸和采藥人，還能不能遇到別的人？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如果沒有人來，她就得自己下山去找。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遠處山道上就出現了一個人影。
一個少年，十七八歲，身材高大，背著一把闊劍，左臂上纏著帶血的布條，正一瘸一拐地往道觀的方向走。
林清音瞇起眼睛，月靈感知掃過去——吟風境巔峰，靈力紊亂，身上有傷，不是裝的。
她站起來，拿起弓，搭上箭，但沒有拉弦。
“小荷，有人來了。”
那少年走到院門口，扶著門框喘了幾口氣，抬起頭，露出一張滿是塵土和汗水的臉。
“請問……有水嗎？我在山里迷路了，受了傷……能討碗水喝嗎？”
林清音看了他一眼：“你是誰？從哪來的？”
“我叫石破天。”少年咧嘴笑了一下，“鐵劍宗的，不過已經退了。來山里修煉，遇到一只鐵背狼，打了一架，輸了。”他指了指左臂上的傷口。
林清音沉默了兩秒，放下弓，對小荷說：“給他碗水。”
石破天接過碗一口氣喝完，長出一口氣，環顧四周，看了看破敗的道觀，又看了看林清音和莫語，撓了撓頭：“你們住這兒？就三個姑娘？這深山老林的，你們膽子夠大的啊。”
林清音沒接話，盯著他看了幾秒。吟風境巔峰，靈力紊亂，但根基不差。左臂的傷不輕，但沒有感染。說話不卑不亢，不像是探子。
“你打算怎么辦？”她問。
“先把傷養好唄。”石破天說得理所當然，“然后繼續修煉。我卡在巔峰一年了，鐵劍宗的路子走不通，我想自己試試。”
“這深山里，你怎么修煉？”
“打妖獸、練劍、琢磨。”他咧嘴笑，“反正比在宗門里抄門規強。”
林清音看著他，心里有了一個念頭。但她沒有說出口，只是點了點頭：“你可以在這里養傷。但不白住，得干活。院墻還有幾處缺口，你去搬石頭堵上。”
石破天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有吃的不？”
“粥，野菜粥。”
“野菜粥也行，有吃的就行。”他挽起袖子，朝院墻走去。
小荷在后面喊：“你傷還沒好呢！”
“皮外傷，不礙事！”
林清音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月靈感知中，周圍三十丈內沒有其他人。至少目前，這里是安全的。
她轉身走進正殿，在石臺上坐下來，繼續調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