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好，外賣給你放門口了。”

林楓拿著手機拍了張照上傳京西，“搞定，這午高峰又干了個第一，今天包單王的！”

林楓此刻心情舒暢，騎上小電驢就往家回。

夏日的午后，30度的天悶的像個蒸籠，老舊居民樓外的知了扯著嗓子拼命的叫，讓人聽了心煩意亂。

林楓擦了一把額頭上細密的汗珠，停車下車一氣喝成，轉身上樓。

把最后一袋垃圾捆好，扔進了樓道的公共大垃圾桶里。

他身上換上了一件洗的有點發(fā)白了的舊t恤，下半身穿的是一條干爽的寬松大褲衩，腳上還有一雙平價拖鞋。

這形象，跟這個充斥生活痕跡和嘈雜的老舊小區(qū)符合無比。

他剛租下這個便宜單間沒多久，圖個清靜，也圖它便宜了。

卡里面的余額不算多，得省著點花了。

至于為什么混成了這樣，林楓也懶得去想，有些事，就算想破了腦袋，那也不頂用，還不如先填飽肚子來的實在。

他轉身準備回屋里繼續(xù)整理那幾件少的可憐的行李，樓道里卻突然傳來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漸漸逼近，還夾雜著刻意拔高的說話聲，顯得與這破舊的環(huán)境格格不入。

“哎呦喂，這是哪兒？

什么破地方啊，這樓道里嘛味啊，介臭呢......”一個尖利的女聲響起，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嫌棄。

“媽，你小點聲。”

另一個女聲響起，稍微柔和一點，但那股子居高臨下的勁兒也藏不住。

林楓腳步一頓，這聲音......他也太熟悉了。

前女友，陳婷。

他眉頭皺了一下，心里有點納悶，她怎么會找到這里來的？

分手后不是早就拉黑所有****，聽說她還攀上了高枝了么？

還沒等林楓想明白，人己經(jīng)到了門口了。

好家伙，這陣仗還不小呢。

陳婷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一身名牌logo，臉上的妝精致的像是要去參加晚會。

她手挽著一個穿著西裝，頭發(fā)梳得油光水滑的年輕男子，那男子臉上沒什么表情，眼神中帶著一種打量廉價商品的優(yōu)越感，瞥了一眼林楓，又嫌棄地掃視著周圍環(huán)境。

旁邊站著的是陳婷的母親，王桂芳，叉著腰，嗓門最大，剛剛抱怨最大聲的就是她。

那表情，活像是踩到了一坨**，后面還跟著幾個被她大嗓門吸引來看熱鬧的鄰居，探頭探腦，交頭接耳。

“喲，林楓，還真住這兒啊？”

陳婷率先開口，嘴角撇著，那眼神像是在看路邊的乞丐，“混得可真夠慘的，嘖嘖嘖！”

林楓一聲沒吭，只是平靜地看著這一大家奇葩表演，他心里跟明鏡似的，這架勢，來者不善。

王桂芳上前一步，幾乎是指著林楓的鼻子尖：“林楓啊林楓，看看你現(xiàn)在的這副德行！

當初我就知道，我們家婷婷跟了你一定得受苦！

幸虧我女兒聰明，及時醒悟！”

那西裝男子，名叫趙剛，趙家公子哥，輕笑一聲，故作紳士地拍了拍陳婷的手背，眼神卻輕蔑地掃過林楓：“婷婷，這就是你以前那個？

呵呵，這環(huán)境，這人樣，環(huán)境造英雄，這話真沒錯。”

周圍的鄰居們議論聲更大了。

“哎，老林家這孩子，聽說之前還挺有出息的，怎么現(xiàn)在.......嘖嘖，被女朋友帶人找上門了，看樣子是甩了他的？”

“那男的看著還挺有錢的，怪不得......這下臉可丟大嘍......”這些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飄到每一個人的耳朵里、陳婷和**臉上的得意之色更濃了，仿佛聽到的是對她的贊美。

林楓終于動了動眼皮，目光掃過眼前三人，語氣平淡：“有事？”

“當然有事了！”

王桂芳聲音又拔高一度，“我們是來正式通知你！

以后離我們家婷婷遠一點，她現(xiàn)在可是趙公子的女朋友，將來可是要進趙家門當少***！

你這種窮酸破落戶，別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再敢糾纏不清，小心趙公子對你不客氣！”

陳婷配合著揚起下巴，像只驕傲的麻雀：“林楓，我們早就結束了，今天來，就是跟你說清楚，以后橋歸橋路歸路，看見我也當不認識。

你和我，己經(jīng)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

趙剛適時地補充，帶著施舍般的口氣：“聽說你最近挺困難？

看在婷婷的面子上，我可以給你介紹到我家公司給我看門，當個小保安或搬運工的，好歹能混頓飯吃，怎么樣？”

這話一出，頓時引得幾個鄰居發(fā)出低低的嗤笑聲。

介不侮辱人嘛！

林楓看著他們一唱一和，心里只覺得一陣可笑。

他什么時候糾纏過她了？

分手后連個電話都沒打過，今天這出戲，嗷嗷，我看明白了，這是當狗的向主人表忠心呢，順便再拉踩自己幾腳，彰顯她們“正確”的選擇。

林楓深吸一口氣，那口氣里還帶著老舊樓道里特有的淡淡霉味。

他忽然笑了，不是憤怒，也沒有尷尬，而是一種動物園看猴的感覺。

“說完了？”

他問。

他這反應讓對面三人都愣了一下。

他們預想中的林楓，應該是羞愧難當，或者是憤怒失態(tài)，甚至是苦苦哀求才對。

這么平靜，算怎么回事？

“你......你笑什么？”

陳婷有點惱羞成怒。

“笑你們戲多，要不我再給你們搬個最佳新人獎？”

林楓語氣依舊平淡，“放心，我對別人穿過的鞋，沒多大興趣，我嫌有味。”

一句話，像一個**斗甩在了陳婷臉上，她臉色瞬間漲紅：“你！

你說誰是鞋！”

趙剛的臉色也沉了下來：“小子，嘴放干凈點，給你臉不要臉是吧？”

王桂芳更是跳腳：“你個窮鬼說什么屁話！

自己沒本事留住女朋友，還敢在這兒嘴硬，活該你窮一輩子！”

林楓也懶得再跟他們廢話，轉身就往屋里走。

“你站住！”

陳婷以為他慫了要躲，尖聲叫道：“今天必須把話給你說透徹了！

讓你徹底死心！

看見沒，這是趙剛給我買的鉆戒，五克拉！

你就是打一輩子工都買不起！

你以前送我的那些地攤貨，我早就扔垃圾桶了！”

林楓腳步?jīng)]停，徑首走進屋里。

外面的人以為他受不了刺激逃了，嘲諷聲更大了。

“看吧，就知道他沒種！”

“窮是原罪！

窮就得認命！”

幾秒鐘后，林楓又出來了。

手里拿著一張疊著的、略顯發(fā)舊的紙，還有一個看起來有點年頭的、小小的玉墜子，用紅繩穿著，質(zhì)地看起來有點普通，甚至有一點渾濁的料子。

他把那張紙首接遞到陳婷面前。

“干嘛？

欠條啊？

你想訛錢？”

王桂芳一把想搶過去。

林楓手一縮，沒讓她碰到。

他看著陳婷，眼神冷了下來：“看清楚了再叫！”

陳婷疑惑地接過那張紙，趙剛也湊了過去看。

紙張展開，抬頭幾個毛筆字赫然映入眼簾：休書。

兩個字狠狠扎進陳婷的眼睛里。

下面的內(nèi)容是林楓用鋼筆寫的，字跡剛勁有力，看起來一點不像他外表那樣落魄：“茲有陳氏女婷，慕虛容，性薄涼，嫌貧愛富，違背舊約，無德配良人。

今林楓立此書，休棄陳氏，自此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恐后無憑，立此為證。

年月日早己記錄在案。”

正是陳婷第一次跟他提分手，第二天就投入趙剛懷抱的那天。

下面還有林楓的簽名和紅手印。

“你......你**！”

陳婷氣到發(fā)抖，手一軟，休書飄落在地。

她感覺自己臉上**辣的，比被抽了個**斗來的還難受。

怎么也沒想到，林楓居然還藏著這一手，不是自己來退婚羞辱他的嘛，而是他早就把自己給休了！

王桂芳撿起來一看，更是一聲千鳥：“天殺的！

你敢寫這個！

你******！

憑什么休我女兒！”

趙剛的臉色也變得極其難看，這事要是被傳了出去，他趙公子的女朋友是被別人休棄不要的，他的臉往哪擱啊？

周圍的鄰居們都驚呆了，隨即是壓抑不住的興奮和討論。

“休書？！

這年頭還有這玩意？

真稀奇嗷！”

“我的天，林楓這小子......夠狠，比華強還狠！”

“這一下陳家的臉可丟大了，上門羞辱人反被休！”

“日期還是以前的？

那他豈不是早就不想要陳婷了？”

林楓沒理會他們的反應，又把那個小玉墜拎起來，在趙剛眼前晃了晃，語氣帶著十足的嘲諷：“還有這個。

趙公子，你們趙家當年快破產(chǎn)的時候，陳婷她爸***，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跪那求著我爸借了五十萬周轉，拿著這個破墜子做的抵押，說以后必有重謝。

錢呢？

這么多年一分沒還。

現(xiàn)在攀上高枝了，咱來給連本帶利的算一算？

這墜子，地攤貨？

呵呵，夠你趙家當年緩一大口氣了。”

他手指一松，那玉墜掉在陳婷腳邊，發(fā)出清脆的響聲。

“欠債還錢，天經(jīng)地義，這休書，你們也得收了。”

林楓雙臂抱胸，“現(xiàn)在，可以滾出我的視線了嗎？

看著礙眼。”

剛剛還囂張無比的陳家母女，臉上一時白一時紅的，陳婷胸口波浪起伏，指著林楓：“你......你......”了半天，愣是一個字也沒說出來，眼淚都快氣出來了。

趙剛的拳頭攥的緊緊的，眼神盯著林楓，他本來是想來炫耀一下，踩踩這個窮小子，沒想到對方反手就是一套小連擊，打得又響又亮。

周圍鄰居的眼神都變了，從之前的同情，吃瓜，變成了震驚，好奇，甚至還有點好玩。

凌塵懶得在看她們精彩的臉色，轉身，“砰”地一聲關上了房門。

林楓靠在門上，聽著外面的雞飛狗跳，臉上沒什么表情。

他看著自己那雙手，剛才寫休書和那玉墜的時候，體內(nèi)那沉寂的內(nèi)力，似乎微弱的動一下。

窗外，陽光炙熱，一只知了正死死地叮在樹干上，等著蛻殼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