袋里那把削蘋果的小刀。那是我在一個抽屜里發現的，刀刃很鈍，但至少比空手強。
“我得走了。”我說。
“去哪？”0312問，“你一個人在這棟樓里活不了多久的。我們結伴走，至少能多撐幾天。”
“你剛才說，那些東西會模仿人。”
“對。”
“那你證明給我看，你不是它。”
0312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怎么證明？我是人類這個命題，在邏輯上就無法被證偽。除非你讓我在你面前走兩步，然后你分析一下我的步態特征——”
他的話說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他的脖子開始不自然地扭曲，就是那種人做不到的角度，像是一架正在被折疊的提線木偶。
“操。”他嘴里吐出一個字，然后整個人開始劇烈地抽搐。
他倒在地上，手腳并用地掙扎，嘴里發出一種奇怪的咯咯聲，像是喉嚨里卡了什么東西。
彈幕在瘋狂刷屏。
“來了來了，***崩潰現場！”
“好戲開始了，賭他這次會變成幾號？”
“我覺得是0420，系統最近愛用偶數。”
“編號無所謂，我只關心沈硯會怎么處理他。”
我看著地上抽搐的0312，他的一只手正在抓住自己的臉，指甲陷進皮膚里，留下幾道深深的血痕。他的眼睛在翻白，嘴角開始流出透明帶血絲的液體。
他張開嘴，用一種不像人的聲音說：
“沈硯……快跑……它們……它們在這層……很多……”
然后他的身體突然不動了。
我盯著他，手腕翻出小刀，做好隨時防御準備。
幾秒鐘后，他又動了。
但不是人的動法。
他的身體開始以一種不符合關節結構的方式重新站起來，像是身體內部有一根無形的線在拉拽著他。他的頭歪到一邊，眼睛睜開，但瞳孔已經變成了一種渾濁的灰白色。
他盯著我，嘴角慢慢咧開。
“沈硯，”他的聲音不再是人類的，而像是很多種聲音混在一起，機械、空洞，“歡迎回家。”
又是這句話。
我轉身就跑。
身后傳來一連串急促的腳步聲，不是一個人的腳步聲，是很多很多人的。它們從墻壁里、天花板上、地板下方，同時涌了出來。
整層樓的燈開始閃爍，墻壁上出現一條條暗紅色的手印，像是有人正在從墻壁內側拍打墻面。
我拼命往前跑，推開一扇門，沖進一間空病房，反手鎖上門。
外面傳來劇烈的撞擊聲，門板在顫抖，鉸鏈發出凄厲的尖叫。
我退到房間最里面，靠著一扇被木板封死的窗戶，大口喘著氣。
彈幕慢悠悠地飄過來。
“這波刺激。”
“門撐不了多久，他最多還有三分鐘。”
“三分鐘？我賭兩分半。”
我環顧四周，這間病房很普通，一張床，一個床頭柜，一個衣柜。衣柜是老式的，木質的，表面漆皮斑駁。
我打開衣柜，里面空蕩蕩的。
但在最里面，我發現墻上被人用指甲刻了一行字。
“第二次重置后，記得去二樓雜物間。”
字跡很潦草，像是刻字的人很急。
又是自己寫給自己的。
我把這行字記在腦子里，關上衣柜。
門外的撞擊聲越來越密集，木門已經開始出現裂縫。
我必須從這里出去。
我環視房間，看到頭頂有一塊天花板吊頂，看起來很薄。
我拉過床，站上去，用力推了一下吊頂。它松動了，被我推到一邊，露出一個黑洞洞的通風口。
我不確定這個通風口通向哪里，但總比困死在這間房間里好。
我爬上吊頂，鉆進通風口，順便把吊頂拉回原位。
底下傳來一聲巨響——門被撞開了。
然后是密集的腳步聲在房間里穿梭。
我趴在通風管道里，一動不動，屏住呼吸。
我聽到下面有一個聲音：
“他在這里。”
然后另一個聲音：
“不，他不在這里。”
然后那個0312的聲音：
“他跑了，他一直在跑。”
然后是第三個聲音，是個女的，很耳熟。
“他遲早會回來的。這棟樓里，沒有出口。”
我認出那個聲音了。
就是那個白天在走廊里叫我名字的女人。
她的聲音里帶著一種奇怪的篤定，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