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什么看？”

我瞪著眼睛，粗聲粗氣地吼道：“還不快把你的破鋪蓋卷走！以后你是侯府的千金大小姐，我接著殺我的豬，咱們井水不犯河水！”

宋明月適時地站出來，柔聲勸慰：“姐姐，你別怪這位大娘說話難聽。窮鄉僻壤出刁民，她也是為了幾兩碎銀子。你快跟我們回去吧，府里已經備好了熱水和新衣。”

驚蟄根本沒搭理她那茬。

她拔起那把剔骨刀，刀尖直指宋承淵的鼻尖：“把桌子賠了。”

宋承淵滿臉荒謬，連退兩步：“你說什么？”

“那張桌子是黃花梨的，我娘花了大價錢從當鋪淘來的。”

驚蟄面無表情地攤開左手，“五十兩紋銀，少一個銅板，你們今天誰也別想站著走出這個院子。”

宋承淵怒極反笑，拔出腰間長劍。

“冥頑不靈的賤骨頭！本世子今天就替侯府清理門戶！”

“住手——”崔氏驚恐尖叫。

劍鋒擦著驚蟄的鬢發掠過，削落一縷青絲。

還沒等宋承淵收勢，驚蟄已經矮身欺近。

“哐當”一聲，長劍落地。

下一瞬，帶著濃重腥味的刀刃，已經穩穩貼在了這位高高在上的世子爺頸側。

只要再進半分，就能割斷他的喉管。

“你......你敢弒兄？”宋承淵臉色慘白，雙腿不受控制地打著擺子。

驚蟄歪了歪頭，語氣毫無波瀾：“給錢。”

崔氏嚇得魂飛魄散，撲上前護著。

“別傷你哥哥！我給！我這就給！”

她哆嗦著從袖中掏出一大疊銀票，看也不看，直接砸在我的臉上。

“這是一萬兩！全給你這貪得無厭的毒婦！”

崔氏目眥欲裂，“拿了錢，立刻滾出京城，永遠別出現在我女兒面前！”

系統在我腦子里發出尖銳的爆鳴：撿起來！快撿起來！劇情點到了！惡毒養母拿錢走人，真千金心死回府！

我蹲下身，一張一張地將那些沾了泥水的銀票撿起，仔細撫平折痕。

每一張紙，都重得像是一座山。

十六年的朝夕相處，她第一次學會走路，第一次開口叫娘，第一次舉起比她胳膊還粗的殺豬刀......

那些畫面在腦海中走馬觀花般閃過。

我把銀票塞進懷里，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

“行了，錢貨兩訖。”

我冷冷地看著驚蟄，“把刀放下吧，別傷了你金貴的世子哥哥。”

驚蟄的手沒動。

她死死盯著我鼓囊囊的胸口，眼眶一點點泛紅。

“娘，你真的要為了這些破紙，不要我了？”

我狠下心，移開視線。

“你這丫頭怎么聽不懂人話？我養你本來就是為了今天！”

我拔高音量，故意讓院外看熱鬧的街坊四鄰都能聽見。

“如今你親爹娘找來了，出手就是一萬兩，我下半輩子吃香的喝辣的，還要你這個拖油瓶干什么？”

“我不信。”

驚蟄咬著下唇，倔強地看著我：“你昨晚還給我縫了新棉襖，說冬天殺豬冷，別凍壞了手。”

“那是怕你凍壞了手干不了活！”

我毫不留情地打斷她，“你以為我真疼你？我那是把你當免費的牲口使喚！”

宋明月在一旁適時地添油加醋：“姐姐，你聽見了吧？這種市井村婦眼里只有錢，哪里懂得什么骨肉親情？你還是快把刀放下，隨母親回府吧，別再讓侯府跟著你一起丟人現眼了。”

驚蟄沒有理會宋明月的挑撥。

她定定地看了我許久，久到我幾乎快要維持不住臉上的刻薄。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