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不想解釋了。
解釋不清。
到了峨眉山市人民醫院的時候,她已經被推進了急診。
我在走廊里找了個塑料椅子坐下來。
**剛挨著椅面,兩條腿的肌肉同時抽搐了一下,痛感從腳底板一直竄到大腿根。
水泡磨爛的腳跟粘在襪子上,一動一層皮。
我彎下腰,雙手撐在膝蓋上,喘了很長一口氣。
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灌進鼻腔。頭頂的日光燈管有一根在閃,嗞啦嗞啦的,跟我的神經一個頻率。
手機又響了。
我掏出來一看——方銳。
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紀桓!***死哪兒去了!打了你一晚上電話!"
方銳的嗓門差點把我的聽覺神經震穿。
"……峨眉山。"
"峨眉山?你去峨眉山干嗎?你不是說五一不出門——等等,你一個人?"
"本來是一個人。"
"什么叫本來?"
"現在變成一個半了。"
"啥意思?你撿到半個人?"
"撿到一整個。"我把手機換到另一只手上,肩膀酸得抬不起來,"一個女大學生,在山上失溫了,我背下來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然后方銳的聲音變了,從暴躁變成了那種八卦綜藝節目主持人的語氣:
"紀桓,你英雄救美了?"
"……你能不能正常點。"
"她長得怎么樣?"
"你能不能關心一下重點?"
"這就是重點啊。"
我把電話掛了。
二十分鐘后,急診的門開了。
一個戴眼鏡的男醫生走出來,手里拿著病歷板。
"請問誰是患者家屬?"
走廊里就我一個人。
我站起來。
膝蓋發出了一聲響。
"我……算半個。"
醫生看了我一眼。
"患者中度失溫,核心體溫一度降到了三十四度以下。送來的時候血壓偏低,輕度脫水。好在復溫及時,目前生命體征穩定,沒有凍傷。"
他推了一下眼鏡:"不過需要留觀至少二十四小時。你是她什么人?"
"路過的。"
醫生明顯不信。
"路過的?"
"在山上撿到的。字面意義上的撿到。"
醫生盯著我看了三秒,低頭在病歷上寫了個什么,嘴里嘟囔了一句我沒聽清的話。
大概意思是"現在的年輕人真會玩"。
我沒糾正他。
"她醒著,要不你進去看看?"
我本來想說"不必了"。
我跟她非親非故。
沖鋒衣的事——那不關我的事,我又沒讓她那件衣服消失的。
是她自己躺在水坑里的時候就沒穿外套了好吧。
也許是她失溫前脫掉的——嚴重失溫的人會出現"反常**"的現象,大腦錯誤地感到灼熱,把衣服扒光。
所以那件沖鋒衣大概率還在山上某個地方,被雨水泡著,跟落葉和泥巴作伴。
總之不是我的問題。
我應該轉身走。
回成都,回宿舍,繼續面對我那一百五十萬的債。
但我的腿不聽話。
它們帶著我走進了病房。
病房里三張床,只住了她一個人。
她靠在床頭,身上裹著醫院的白色被子,手背上扎著留置針,掛著一袋生理鹽水。
臉上的泥已經被擦干凈了。
我在門口停了一下。
嘴唇的顏色已經恢復了一些,從剛才的死紫變成了淡粉。
頭發還是濕的,黑色的碎發貼在臉頰兩側。
她的五官在日光燈下比我在山上用手機照的時候更清楚——眉眼之間有一種很奇怪的矛盾感,眼型是溫柔的,但眼神不溫柔,甚至帶著一點攻擊性,像一只被淋了雨的貓,毛還沒干就開始炸。
她看到我了。
目光鎖定。
"你來了正好。"
語氣平得跟討論今天天氣似的。
"我剛想讓護士幫忙找你。"
我走過去,在床邊的凳子上坐下來。
"沖鋒衣的事——"
"我知道你要說什么。"我打斷她,盡量讓語氣平靜,"你那件衣服應該還在山上。你失溫之前可能出現了反常**反應,自己脫掉的。"
她的眉毛動了一下。
"我知道是我自己脫的。"
"那你找我要什么?"
"我找你要,是因為你把我從山上背下來了。"
"……"
"我的沖鋒衣在半山腰。我在半山腰。如果你不把我背下來,我醒了之后自己就能找到。"
她說這話的時候,表情一本正經,眼睛一眨不眨地看
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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