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位嬸子,你們以為羊后來找回來了,這事兒就翻篇了?”
“沒翻。”
“一直在我心里壓著。”
“今天你們既然這么關心我,我就把這帳拿出來跟你們對一對。”
“兩個土疙瘩,一棵爛白菜,一口唾沫。”
“老子一筆都沒忘。”
“以后再敢在我背后嚼舌根,我一筆一筆跟你們算清楚。”
“老子窮,但記性好。”
她拎著水桶就走。
井臺邊幾個老娘們,你看我我看你,半天說不出話來。
過了好久,王嬸子嘀咕一句:“她、她這是瘋了吧?”
李嬸子小聲說:“我怎么覺得她說話的樣子……不像林秋月?”
另一個嬸子打哈哈:“哪能不像啊,就是她,被她那婆婆壓狠了,反彈了。”
蘇曼當然不知道這場背后議論。
她拎著水回到西廂,把門一關,坐在炕沿上,長長出了一口氣。
她揉了揉臉。
林秋月這張臉,圓是圓了點,但底子不差。眉眼挺周正,皮膚白。要是瘦下來,起碼也是個秀氣的姑娘。
她照著一塊磨得發亮的破銅片,沖自己笑了笑。
“林秋月。”
“以前的你,我替你委屈了。”
“以后的你,我替你站起來。”
“順便。”
她轉動了一下小指,聽到那個歪掉的鼓包發出一聲輕響。
“替你把骨頭捋直。”
? ? ?
第五章 五塊兩毛三,我去撿了村頭那堆廢鐵
蘇曼分家之后第一件事,盤點資產。
林秋月私房錢:五塊兩毛三。
全部身家。
蘇曼盯著這五塊兩毛三,陷入了長達十秒的沉默。
她在魔都的時候,五塊錢夠干啥?
早高峰打車起步價都不夠。
現在,這五塊兩毛三,是她在這個世界唯一的啟動資金。
蘇曼:“行吧。”
她盤腿坐在炕上,大腦開始轉。
1990年。鄉下。
倒爺?要本錢要渠道,五塊不夠。
做小生意?家家都會做,憑啥買你的。
種菜?周期長,等不起。
她蘇曼腦子里飛快過了一遍這個年代的財富密碼。
思考了不到三十秒,她笑了。
干嘛舍近求遠。
她蘇曼是干啥的?
再生資源回收。
廢銅廢鐵廢鋁的拆解回收,她干了五年。
“老天爺,你這劇本寫得挺工整啊。”
“穿越之前我干啥的,穿越之后還干啥。”
“那行,謝謝你不讓我從頭學。”
九十年代初的中國廢金屬市場,是個什么光景。
銅價從1985年的幾千塊一噸,漲到1990年的快兩萬一噸,還在漲。
鋁、不銹鋼、貴金屬,價格全在漲。
但是村里人不知道。
村里人覺得廢銅爛鐵是叫花子撿的,丟人。
村里人就算撿了,也不會拆。
電機里能拆出多少銅?線圈、定子、轉子,得拆多少斤純銅你知道嗎?
變壓器里能拆出多少硅鋼片你知道嗎?
舊自行車把上的鍍鉻層、輻條上的鋼絲、車鈴鐺里的銅片,你知道分類賣多少錢嗎?
村里人不知道。
她蘇曼知道。
這就是降維打擊。
蘇曼出門,沿著村里轉了一圈。
她不是漫無目的地轉。
她是在做資源勘察。
村東頭那堆“廢鐵”,是1985年生產隊解散時扔的,有犁頭、鍘刀、還有半截破水車。她蹲下來扒拉了一下,水車里有一截銅套筒。
村西頭那個廢棄的電磨坊,早就不用了,電磨沒拆走。她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