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了我，誰敢要你？”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甚至帶著一種篤定的溫和，仿佛他真的覺得自己在給姜晚一個恩賜。
姜晚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左手。
無名指上那枚鉆戒在燈光下閃了閃，切割完美的鉆石折射出漂亮的光斑。
她想起他求婚那天，這枚戒指也是在這間房里戴上的。
那時候他握著她的手，說。
“這輩子只認你一個”。
現在他說。
結婚證給別人。
姜晚伸出右手，慢慢把戒指從無名指上褪下來。
動作不快，也沒有顫抖。
戒指摘下來的時候在指根留了一道淺淺的印痕。
她把戒指放在床頭柜上，挨著那盒煙。
“收好。”
她說。
“挺貴的，以后還能用。”
陸司珩臉上的笑僵了一瞬。
他本來以為她會哭，會質問，會歇斯底里，甚至會動手。
他準備好了所有應對的話，他甚至等著她跪下來求他，求他回頭，求他不要這樣對她。
他覺得自己很了解姜晚，這個女人愛他，愛得沒有退路，沒有尊嚴，他可以隨意拿捏。
可她沒有。
她就這么安安靜靜地摘了戒指。
放下，轉身，往外走。
“姜晚。”
他在她身后喊了一聲。
她沒停。
“你出了這個門，就別想我再哄你回來。”
她的手已經按在門把手上了。
聽見這句話，她回過頭看了他一眼。
那個眼神讓陸司珩很多年以后都忘不了。
不是恨，不是怨，是一種他從來沒在她臉上見過的東西。
后來他才想明白，那叫死心。
門在身后關上的時候，姜晚在走廊里站了幾秒鐘。
走廊很安靜，地毯依然厚得踩不出聲音。
她忽然覺得好笑，她用了十年，換了一句。
“藏累了，想讓你早點發現”。
她想起那些陪他熬過的夜，擋過的刀，得罪過的人，想起每一次他在人前夸她“懂事”的時候她心里那點隱秘的驕傲。
原來“懂事”的意思是，你可以吃虧，你可以受委屈，你可以被踐踏，但你不會鬧。
她走到電梯口，按了下行鍵。
電梯門開的時候，里面站了一個人。
男人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裝，沒有打領帶，襯衫最上面的扣子松著，露出一小截鎖骨。
他靠在電梯壁上，像是等了很久，看見她出來，站直了身體。
姜晚認出了他。
傅聞璟。
陸司珩的死對頭，傅氏集團的掌門人，商界人稱“傅**”。
如果說陸司珩是那種明面上的狠，傅聞璟就是骨子里的冷。
他不常笑，不常說話，但只要他出手，就沒有不致命的。
過去十年，姜晚在商場上跟他交手過無數次。
她贏過，也輸過，兩個人積怨不算淺。陸司珩每次提起傅聞璟都會說。
“那個瘋子，早晚弄死他”。
所以姜晚看見他的第一反應是戒備。
“傅總怎么在這兒？”
傅聞璟沒回答她的問題。
他的目光從她臉上掃過，落在她空蕩蕩的左手無名指上，眼底有什么東西一閃而過。
“姜晚。”
他叫她的名字，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
“跟我走。”
姜晚扯了一下嘴角。
“傅總走錯片場了，這不是商業談判。”
“當然不是。”
傅聞璟從西裝內袋里抽出兩份文件，遞到她面前。
“這是結婚協議。”
“我名下傅氏集團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轉入你個人名下，三處不動產過戶，婚前公證已做，婚后我不干涉你任何自由。你只需要簽一個字。”
姜晚愣住了。
她低頭看那份協議，****，條款清晰，連股份轉讓的數額都寫得明明白白。
百分之二十的傅氏股份，那是幾十個億的資產，他說給就給。
“傅聞璟，你瘋了？”
“瘋了很多年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嘴角終于有了一點弧度，很小的弧度。
但在那張常年面無表情的臉上，已經算是極大的表情。
“簽了它，明天婚禮我陪你去。”
姜晚看著他，想從那雙眼睛里找到玩笑的痕跡，可是沒有。
傅聞璟的眼睛很深，像一口古井，里面藏著的東西太多太雜，她一時看不清楚。
“你想要什么？”
她問。
“你。”
他說這個字的時候，聲音很輕，但很穩，沒有猶豫，沒有閃躲。
姜晚的手指攥緊了。
身后走廊里傳來開門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