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換上了楊歡歡給我的襯衣。

絲質的，涼涼的，很舒服。

我從未穿過。

“這件衣服很適合你啊。”

楊歡歡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笑著說。

我在鏡子前站著，看著自己。

臉上沒多少肉，眼睛下面是濃重的黑眼圈。

臉色蠟黃，曬得起了斑點，看上去比實際年齡老了五歲。

而楊歡歡站在我旁邊，皮膚**，容光煥發，一看就是被養得很好。

“你腰上這個紋身挺好看的，什么時候紋的？”

她突然開口。

我的心猛地一緊。

那是我跟蕭鉦結婚時紋的。

當時我們一起去紋身店，想紋彼此的姓名。

蕭鉦說怕疼，只紋了我姓的首字母“Y”。

所以我在同樣的腰側，也紋了他的姓，“X”。

突然被她一問，我竟心里有點慌張。

“這個啊，隨便紋的。”

“真巧。”

她笑了，有點意味深長。

“我老公也有這樣的紋身，是我的姓，Y。”

我恍然了。

她姓楊，我姓顏。

可不都是“Y”。

蕭鉦的Y，到底是姓“楊”的Y，還是姓“顏”的Y？

只有他知道。

楊歡歡神色自然地笑了笑。

“不過我沒有紋身，他說我皮膚嬌貴，弄個紋身反而廉價了。”

她頓了一頓。

“你看誰舍得在***身上貼標識的。”

我微微皺眉，心里有點不舒服。

她在說我廉價。

但是我居然無法反駁。

我抬眸看她，她的眼神太奇怪了。

像是在試探，又像很正常。

“對了，你老公姓什么？”

我咬著嘴唇，壓著嗓子。

“他也姓蕭。”

“啊，真巧。”

楊歡歡挑了一下眉。

“真是同姓不同命啊。你看你這么辛苦，我***都不用干。人和人之間的差距還真是大。”

是啊。

差距真大。

同一個男人的枕邊人。

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這時候，楊歡歡的手機又響了。

她接起來，聲音再次柔軟。

“老公，你要回來？”

“帶了蟹黃粥？行，我等你。”

蟹黃粥。

我聽過這個。

有一次我送外賣，客戶點的就是這種粥，小一百一碗。

我當時看了一眼，忍不住跟蕭鉦提了一嘴。

“這個粥好貴啊，夠我們吃好幾頓飯了。”

他當時不屑地笑笑。

“那些人就是虛榮，不就是一碗粥嗎？賣這么貴，傻子才買。我們不攀比，青菜瘦肉粥也不錯，既健康又實惠。”

我以為他是節儉。

原來他只是節儉在我身上。

“要不你見見我老公？”

楊歡歡笑著看我。

“他人不錯的。”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手機震了。

是蕭鉦的消息。

“今晚不回來了，老板讓加班，有加班費，我得留下。”

加班。

又是這套說辭。

一個月有十幾天都在加班。

原來都是回到這個家。

“不用了。”

我收起手機，對楊歡歡笑了笑。

“衣服已經烘干了，我先走了。”

楊歡歡似乎有些不舍。

“那好吧，我送你。”

她走到門口，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從玄關的柜子里拿出一個東西，塞到我手里。

“這個給你，今天辛苦你了。”

我低頭一看，是一包燕窩。

“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拿著吧，我家里多的是，過期都吃不完。”

她笑著把燕窩塞進我的袋子里，語氣不容拒絕。

我推辭不掉，只好收下了。

我換好衣服，拎著袋子，走出了她家的門。

電梯還沒來，我站在走廊上等著。

腦海里還盤旋著楊歡歡的笑，掛在墻上的全家福......

突然，電梯開了。

迎面走出來一個人。

他手里提著一個袋子，上面印著粥店的logo。

見到我的那一刻，他呆住了。

“你......你來這里干什么？”

他的聲音很慌，慌得連掩飾都忘了。

我站在原地，看著這個騙了我三年的男人，緩緩開口。

“我來給你老婆送外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