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前交卷不是狂，是這題實在太簡單------------------------------------------，卻像是在油鍋里滴進了一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扶著講臺的手指下意識收緊。“林辰，你干什么？”，聲音里透著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的顫音。，只是平靜地拿起那疊寫得滿滿當當的答題卡。，皮鞋踏在水泥地上，發出篤篤的悶響。，他穩步走到講臺前，將試卷輕輕放下。“交卷。”，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吃過了”。，他下意識看了一眼墻上的掛鐘。。“你確定？這可是高考，不是你們班里的隨堂測試。”，但作為監考的職業本能還是讓他問了一句。，露出一抹淺淡的弧度。
“確定，這種題再坐下去，純粹是浪費生命。”
坐在第一排的考生聽到了這話，手里的自動鉛筆芯“咔嚓”折斷了。
蘇晴在后方死死咬著嘴唇，指甲用力掐入掌心的肉里。
她還在死磕最后一段作文的排比句，林辰竟然已經寫完了？
“不可能……他一定是交白卷，他想破罐子破摔。”
蘇晴在心里瘋狂安慰自己，眼神里的怨毒卻怎么也藏不住。
張德才陰沉著臉，伸手把答題卡拽到面前。
他本想從卷面上找點瑕疵，哪怕是一個涂改的黑點也好。
只要能羞辱林辰幾句，他心里那股憋屈勁兒就能順一順。
然而，當他的目光落在答題卡上的那一秒，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那是怎樣的一手字？
筆鋒銳利，力透紙背，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撲面而來的殺氣和風骨。
瘦金體的骨架里，藏著一種不屬于這個年紀的沉穩和霸氣。
張德才揉了揉眼，不自覺地又把眼鏡往鼻梁上推了推。
他的視線掠過前方的填空、閱讀，最后死死定格在作文那一欄。
“這……這意境……”
張德才也是教語文出身的，基本的鑒賞能力還是有的。
他看著開頭第一段，呼吸不自覺地變得急促起來。
那種用十年后的社會思維解構當下的筆觸，簡直如同一記重錘。
每一句話都像是帶火的箭，射穿了2014年這種老舊八股文的防線。
林辰看著張德才那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指尖敲了敲講臺。
“張老師，我能走了嗎？”
張德才猛地回過神，老臉漲得通紅，喉嚨里發出一聲干澀的吞咽聲。
“走……走吧。”
他甚至沒敢說出那句習慣性的“回去等通知”。
林辰轉身，拎起那個空蕩蕩的筆袋，走向考場后門。
經過蘇晴座位時，他甚至連眼角的余光都沒分給對方半點。
那種無視，比剛才在考場里的針鋒相對更讓蘇晴感到自辱。
“嘎吱——”
考場老舊的木門被推開，發出一聲牙酸的**。
林辰踏出門檻，身后的教室門緩緩合上，將那些目光全關在了里面。
走廊里空蕩蕩的，唯有知了在窗外不知疲倦地嘶鳴。
這里的墻皮有些剝落，露出了里面暗紅色的磚頭。
墻上貼著“沉著冷靜、發揮水平”的紅色標語，邊角已經卷起。
空氣里混合著陽光暴曬后的塵土味，以及不遠處食堂傳來的油煙氣。
這就是2014年，那個讓他恨了一輩子，又想了一輩子的夏天。
林辰走到走廊盡頭的窗戶邊，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宿主，檢測到你的腎上腺素水平正在平穩下降。
重生后的第一場遭遇戰，評分：SS級。
豆包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種類似某種擬人化的欣慰。
“才SS級？我還以為你會給我個SSS。”
林辰走到洗手池邊，擰開水龍頭，接了一捧涼水拍在臉上。
冰冷的水刺激著皮膚，讓他那種不真實的懸浮感徹底落地。
剩下的S扣在你的審美上，那條領帶真的太土了。
“那是校服，豆包，你對2014年的時尚水準要求太高了。”
林辰擦干臉上的水，對著鏡子里那個年輕得過分的自己笑了笑。
鏡中的少年，眼神里沒有前世那種唯唯諾諾的卑微。
取而代之的，是看透世事后的深邃，以及掌握權柄后的鋒芒。
他順著樓梯下樓，一樓的考場同樣安靜得嚇人。
偶爾有巡考人員經過，看到林辰提前出來，都露出詫異的神色。
但林辰走得穩，那種氣場讓幾個想上來盤問的保安都下意識讓開了路。
來到操場上，塑膠跑道散發著一股淡淡的橡膠味。
空曠的操場只有他一個人，這種感覺讓他覺得異常自由。
前世，他在這兒卑微如塵埃，為了蘇晴的一條短信能在這兒等一晚上。
結果等來的是蘇家司機的白眼，以及那些富家子弟的嘲笑。
“林辰，你這輩子也就配在這兒數沙子。”
前世趙泰的話，此刻在腦海中閃過，像個蒼涼的笑話。
林辰自嘲地搖了搖頭，順手從兜里掏出一塊過期的薄荷糖塞進嘴里。
清涼的味道炸裂開來，他抬頭看向遠處的教學樓頂。
那是江城一中最高的建筑，上面架著巨大的避雷針。
“趙泰，蘇晴，還有那些趴在林家身上吸血的人。”
“這一次，數沙子的人換成你們了。”
林辰邁步走向校門口，看門的大爺正躲在傳達室里聽收音機。
收音機里正播著當季最火的口水歌，滋滋啦啦的滿是電流聲。
“大爺，開下小門。”
林辰敲了敲玻璃。
大爺愣了一下，看了看林辰，又看了看表。
“喲，小伙子，這還沒到時候呢，你就考完了？”
“寫完了，不在這兒湊熱鬧了。”
林辰笑了笑，語氣溫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道。
大爺嘟囔著“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不踏實”，但還是按下了遙控器。
不銹鋼伸縮門緩緩拉開一條縫，林辰側身鉆了出去。
校門外，是一棵參天的老槐樹，樹蔭遮了大半條街。
幾個家長正蹲在樹根底下抽煙，看到有人出來，全都圍了上來。
“同學，題難不難？”
“作文是什么題目啊？難寫嗎？”
“你怎么這么早就出來了？是不是寫偏題了？”
家長們的問題像***一樣突突過來。
林辰沒停步，擺了擺手，順手攔下了一輛路過的紅色夏利出租車。
“去建設路。”
林辰坐進車里，車內那股劣質香水的味道讓他微微皺眉。
司機師傅是個話癆，一邊換擋一邊從后視鏡打量林辰。
“小伙子，高考呢？怎么提前跑了？”
“家里有點急事。”
林辰隨口敷衍了一句，目光投向窗外。
2014年的街頭，到處可見那些巨大的廣告牌。
這時候的手機市場還是百家爭鳴，滿大街都是諾基亞最后的余暉。
報刊亭里堆滿了《意林》和《讀者》，年輕人們還習慣在書攤前駐足。
這世界真美，美在它還是一片等待收割的荒地。
宿主，檢測到附近有高頻信號波動。
有個女性目標正在快速接近，對方的心跳頻率不太尋常。
豆包的提示讓林辰瞬間回過神。
車子由于紅燈停在了學校側門的轉角處。
林辰搖下車窗，打算透透氣。
就在這時，一道清冷的聲音穿過嘈雜的蟬鳴，直刺他的耳膜。
“林辰。”
林辰轉過頭。
路邊的樹影下，站著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校服，卻掩蓋不住絕塵氣質的少女。
她烏黑的長發扎成馬尾，幾縷碎發貼在滿是細汗的額角。
那是沈若曦。
江城一中的頂級學霸，也是前世唯一給林辰送過牢飯的人。
她此刻正扶著自行車，胸口微微起伏，顯然是剛從考場出來。
“你也提前交卷了？”
沈若曦的聲音很悅耳，像山間流下的泉水，卻帶著一股拒人千里的冰冷。
林辰看著她，眼神微微有些復雜。
前世，沈若曦曾對他表白過，但那時的林辰滿腦子都是蘇晴。
他甚至為了討好蘇晴，當眾拒絕了沈若曦，讓她成了全校的笑話。
可到頭來，在他被誣陷入獄后，蘇晴甚至沒看他一眼。
反倒是沈若曦，這個清冷的女孩，頂著沈市長的壓力，去監獄看了他。
“沈同學，好久不見。”
林辰推開車門，站在路邊，語氣里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溫柔。
沈若曦愣了一下，秀眉微蹙，似乎對“好久不見”這個詞感到莫名其妙。
“才一個小時沒見。你語文寫完了？”
“寫完了，你呢？”
林辰很自然地接過她的車把，幫她穩住車身。
沈若曦似乎不太習慣林辰這種突如其來的親近，往后縮了半步。
“寫完了，但我總覺得最后一道填空題有點問題。”
她看著林辰，那雙明亮的眸子里閃爍著一種學術上的執著。
“林辰，那道古詩詞填空，你填的是不是《將進酒》？”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碎碎地落在她的長睫毛上。
林辰看著她，嘴角微微揚起，輕聲回了一句。
“不是《將進酒》，我填的是‘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復來’。”
沈若曦瞳孔微微一縮。
“這不是同一首詩嗎？”
林辰搖了搖頭，眼神深邃得像是一口看不見底的深潭。
“詩是同一首，但意境變了。”
他看著沈若曦，那是他這輩子必須守護的第一個女人。
“若曦，這次高考后，江城的天，要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