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九點零五分,機車轟鳴劃破舊城區彎曲的巷道。
姜曜把一輛順手"借"來的外賣摩托飆到六十,前輪幾乎離地;林晚坐在后座,一手攥緊后扶手,另一手把頭盔護鏡拍得啪啪作響。
"前面右轉就是濱河大道,你確定我弟還在那兒?
"她聲音被風撕得七零八落。
"上一世他拍完夜景會去河堤酒吧寫生發微博,定位固定。
"姜曜偏頭,避開迎面而來的廣告牌燈光,"這一世你把他拖走,他肯定偷偷溜回去拿相機包——那個包對他比命重要。
"林晚咬牙:"你就不能一次把話說全?
""時間太少,記憶碎片化。
"姜曜轟油,"而且我也不確定變動后他還在不在——所以讓你打電話確認。
"林晚掏出手機,按下弟弟號碼,揚聲器里卻傳出機械女聲:"您撥打的用戶暫時無法接通。
"她心頭一沉,"糟糕,那小子把我拉黑了!
""預料之中。
"姜曜甩尾過彎,摩托輪胎在地面拉出黑色弧線,"用備用定位。
"林晚迅速點開家庭共享地圖,一個淡藍色圓點正在濱河步道緩慢移動,方向朝北。
"他還在河邊,距離三公里。
""抓緊。
"姜曜把油門擰到底,車速表跳到八十。
風像無形的墻,把兩人往后拽。
林晚被迫貼在他背上,聽見自己心跳混著引擎躁動——她忽然意識到,這是他們第一次"并肩作戰",卻可能隨時被一只蝴蝶翅膀扇進深淵。
九點十一分,河堤路燈光帶在遠處亮起,像一條被月光剖開的銀鱗。
姜曜卻猛地松油減速,抬手示意林晚看前面——主干道被拉起了警戒帶,兩輛**橫停,紅藍燈交替閃爍。
"出事故了?
"林晚瞇眼,"不對,血霧還沒爆發,怎么會有大批警力?
"姜曜掃視西周,注意到路邊停靠的一排黑色廂式貨車,車廂外噴涂著不起眼的藍鳥標志——"藍鳥應急物流",前世血霧后第三天開始為官方運輸疫苗,可現在他們提前出現了。
"時間線變動比我想的更大。
"他低聲道,"藍鳥提前接管濱河區域,說明有人預判了災變范圍。
""那我們怎么進去?
"林晚環顧河堤,"步行下水?
""跟我來。
"姜曜把摩托熄火,推進陰影里,轉身鉆進旁邊拆遷工地。
工地深處有座廢棄塔吊,鐵臂斜跨河堤,距離地面十二米。
姜曜從空間取出兩卷攀巖繩與快掛,動作熟練地固定欄桿,"滑索過去,比你想象的安全。
"林晚仰頭望了眼黑黝黝的河面,喉嚨發緊,卻毫不猶豫扣上安全帶,"我信你——別讓我后悔。
""放心,我欠你一條命。
"姜曜輕聲答,率先躍出。
夜風卷著河腥味撲面而來,他像一道剪影掠過燈光,幾秒后穩穩落在對岸圍欄內。
林晚緊隨其后,落地時膝蓋微彎,卸去沖力,竟沒發出多余聲響。
兩人貼著灌木陰影潛行,很快在觀景平臺下看見目標——林晝正貓腰在石階旁翻找什么,粉**爪鏡頭包掛在頸側,手機電筒的光晃來晃去。
平臺上方,兩名藍鳥隊員背著**巡視,對講機里傳出斷斷續續的指令:"......封鎖C段......注意可疑人員......""我引開他們,你拉弟弟進暗渠。
"姜曜指了指河堤下方排水口,"那里通地下停車場,十五分鐘后匯合。
""你怎么引?
"林晚話沒說完,姜曜己反手從空間掏出一只啤酒罐——正是診所天臺上喝空的——屈指一彈,鋁罐"當啷"滾到平臺另一側。
兩名隊員立刻警覺,端槍逼近。
"走!
"姜曜低喝,身形卻朝反方向掠出,像一道貼地黑影。
林晚咬牙,貓腰沖向弟弟。
"林晝!
"她一把捂住少年嘴,把人拽進灌木。
林晝驚得差點摔相機,認出是姐姐后瞪大眼:"你怎么——""閉嘴,跟我走。
"林晚不由分說拖著他往暗渠鉆。
少年掙扎兩下,聽見頭頂腳步與槍栓聲,瞬間安靜。
另一邊,姜曜己翻出觀景平臺,沿著河堤首線狂奔。
隊員發現只是空罐,怒罵一聲,對講機呼叫:"C段虛警,疑似流浪貓——"話音未落,姜曜抬手又是一枚鋼釘破空,"啪"擊碎探照燈,堤岸瞬間黑了一塊。
"目標出現!
追!
"兩名隊員同時調轉槍口。
姜曜縱身躍下堤坡,落地時翻滾卸力,耳邊**擦著混凝土濺起碎石。
他空間再翻,一塊防爆盾背在身后,**"鐺鐺"砸出火花,卻擋不住他腳步。
狂奔百余米后,他閃進停泊的游船陰影,抬腕看表——九點二十七分,還剩五分鐘。
他取出信號彈,拔掉保險,紅色火柱"咝啦"沖上夜空,像一支挑釁的火炬。
藍鳥隊員被強光刺激,下意識抬槍慢了一拍,姜曜己翻身落水,潛進漆黑河道。
水下冰冷,他屏息潛游二十米,探出水面時正好抵達暗渠口。
林晚伸手把他拉進混凝土管道,三人擠在潮濕陰影里,呼吸聲此起彼伏。
"姐,他是誰?
"林晝小聲問,眼神警惕。
"臨時合伙人。
"林晚簡短答,轉頭看姜曜,"追兵不會停,我們怎么離開這片封鎖區?
""地下停車場有藍鳥貨車,鑰匙大概率插著。
"姜曜抹了把臉,"我開車,你們鉆后廂,十分鐘后出城區。
""偷車會被全城通緝!
"林晝瞪大眼。
"血霧一來,法律會重啟。
"姜曜語氣平靜,"到時候沒人管你偷沒偷車,只看你有沒有抗生素和汽油。
"少年怔住,林晚卻果斷點頭:"聽他的。
"三人沿暗渠匍匐前行,出口處果然連著廢棄停車場。
昏黃燈泡下,一排藍鳥貨車整齊停放,車門虛掩。
姜曜挑了尾牌號帶"7"的那輛——前世他開過同款,知道油量充足。
他鉆進駕駛室,鑰匙果然懸在方向盤旁。
"上車!
"他低喝。
林晚拉著弟弟翻進后廂,順手把相機包也扔進去。
姜曜打火,柴油引擎低吼,卻在這時,停車場入口突然射來手電光柱。
"那邊!
有人動車!
"幾名藍鳥隊員狂奔而來,槍口火光閃動。
姜曜一腳油門到底,貨車狂飆而出,輪胎摩擦水泥地發出刺耳尖叫。
**砰砰打在車殼,卻擋不住兩噸重的鋼鐵巨獸。
升降桿被撞成兩截,貨車呼嘯沖上街道,尾燈在夜色里拖出長長紅痕。
九點三十五分,濱河大道封鎖線被撕開一道裂縫。
藍鳥對講頻道里,男人的吼聲斷斷續續:"目標車輛......尾號7......向西北逃逸......"而城市另一端,無人注意的天臺邊緣,一只手機默默拍下紅色信號彈升空的全過程。
屏幕后,許千姿勾起唇角,嗓音甜得發冷。
"姜曜,你終于出現了。
"她按下發送,把視頻傳進一個加密聊天室,附言——獵物己出籠,計劃提前。
精彩片段
小說《末路昭回》一經上線便受到了廣大網友的關注,是“懋公子”大大的傾心之作,小說以主人公姜曜林晚之間的感情糾葛為主線,精選內容:姜曜在黑暗里睜開眼,肺里還殘留著腐植群的腥甜。他知道那味道——血霧爆發第七天,變異榕樹把根須扎進他氣管,像品酒師咂摸單寧一樣,慢慢榨干他的氧氣和生命。可此刻,他正躺在自家單身公寓的床上,窗外霓虹閃爍,城市聲浪遙遠而慵懶。墻壁上的電子鐘鮮紅地浮著:二零二五年七月十七日,下午六點零七分。——六小時后,血霧將伴隨夜色降臨,第一聲慘叫會從地鐵二號線站臺傳來。姜曜翻身坐起,胸腔里那股被植物根須貫穿的劇痛己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