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輔導員公寓的舊紗窗，篩成細碎的金斑落在米**沙發上。

蘇小婉是被窗臺上艾草盆栽的淡香喚醒的，頭腦像裹了層濕棉花，昏沉得發悶。

她動了動手指，觸到蓋在身上的薄毛毯 —— 是洗得發軟的淺灰色，帶著陽光曬過的暖感，和她宿舍里的舊毯子截然不同。

“醒了？”

溫和的聲音從茶幾旁傳來。

林守墨正彎腰收拾著什么，淺藍襯衫的袖口依舊挽到小臂，腕內側的疤痕在晨光里淡得幾乎看不見。

他端起桌上的玻璃杯，杯壁凝著細密的水珠，里面的溫水晃出淺淺的漣漪，遞過來時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手背，帶著點微涼的草藥氣息。

“感覺怎么樣？

頭還暈嗎？”

蘇小婉猛地坐起身，毛毯從膝頭滑落。

她看著陌生的房間 —— 靠墻的書架堆著半舊的教育學書籍，最下層擺著幾包用牛皮紙裹好的草藥；茶幾上放著個搪瓷杯，杯底還沉著幾片艾草葉；墻上的掛鐘指針指向七點，滴答聲在安靜的房間里格外清晰。

記憶像被揉碎的錄像帶，最后一幀是昨晚在宿舍整理歷史課本，指尖剛碰到泛黃的書頁，眼前就突然黑了下去，再之后便是一片空白。

“林、林老師？

我怎么會在這里？”

她攥緊毛毯邊緣，指節泛白，聲音里藏不住慌亂。

夢游的毛病她從小就有，可上高中后就再沒犯過，怎么剛到大學就……林守墨在她對面的小椅子上坐下，身體微微前傾，目光溫和得像要化開的溫水：“昨晚巡夜時，看見你在宿舍樓下的小路上走，叫你沒反應，看那樣子像是夢游。

怕你回宿舍吵醒室友，就先把你帶過來了。”

他頓了頓，指了指茶幾上的面包，“**過的，先墊墊肚子？”

夢游？

蘇小婉咬了咬下唇。

可她明明記得，昨晚睡前總覺得窗外有東西在 “看” 她，后頸涼颼颼的，首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著。

此刻她不僅頭沉，連西肢都像灌了鉛，眉心處還隱隱酸脹，像是有根細針在輕輕扎 —— 這絕不是普通夢游該有的疲憊。

林守墨看著她垂下去的眼簾，那層裹著她的 “通透” 氣場比昨晚淡了些，卻依舊像薄冰般易碎，眉心的陰翳雖被安魂符壓著，卻還在微微跳動。

他狀似隨意地端起自己的搪瓷杯，指尖摩挲著杯沿：“小婉，你以前夢游醒了，有沒有過特別的感覺？

比如…… 記著一些奇怪的夢？”

蘇小婉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甲掐進毛毯里。

這種事她從沒跟外人說過 —— 小時候總說 “聽見墻里有人哭看到床底有影子”，媽媽說她 “胡思亂想”，同學笑她 “裝神弄鬼”，久而久之，她就把這些話咽進了肚子。

可林老師的眼神太溫和了，那杯溫水的暖意還留在指尖，讓她忍不住想多說幾句。

“有…… 有時候會記著片段。”

她聲音壓得極低，像怕被空氣里的什么東西聽去，“不是普通的夢，特別真實。

比如…… 看到灰蒙蒙的影子，站在墻角，看不清臉；還能聽到哭聲，很輕，像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又好像就在耳邊。”

她抬眼飛快看了林守墨一下，又趕緊低下頭，“昨天報到時，我走過舊圖書館旁邊，就覺得渾身發冷，連太陽曬著都沒用…… 這學校好像有點‘冷’，尤其是老房子附近。”

林守墨心中了然。

陰氣潮汐像個放大器，把她靈媒體質的感知力拉到了極致，那些潛藏在校園里的負面氣息，對她來說己經不是 “模糊的感覺”，而是能清晰捕捉到的畫面和聲音。

他沒點破，只是起身從書桌抽屜里拿出個牛皮紙袋，袋口系著淺棕色棉繩，遞過去時能聞到里面飄出的草藥香：“可能是新環境不適應，氣血虛了。

我認識位老中醫，他配的安神茶效果不錯，你拿回去，每天泡一包，喝幾天試試。”

紙袋里的茶包是他昨晚特意調制的，除了寧神的草藥，還摻了點安魂符的灰燼 —— 不會傷害蘇小婉，卻能悄悄護住她的神魂。

蘇小婉接過紙袋，指尖碰到袋里的茶包，那股淡香像股暖流，順著指尖漫到心口，一首緊繃的神經竟松了些。

她攥緊紙袋，小聲道：“謝謝林老師，給您添麻煩了。”

“別這么說。”

林守墨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走吧，我送你去教學樓。

第一節***古代史吧？

別遲到了。”

他拉開門，晨光涌進來，剛好落在蘇小婉的發梢，那點蒼白的臉色終于有了絲暖意。

有些真相太沉，不能急著說，他得先護著她，慢慢引導。

把蘇小婉送到教學樓門口，看著她走進人群的背影，林守墨才轉身走向行政樓。

辦公室里堆著待整理的新生檔案，可他的目光總不由自主飄向窗外 —— 那棟廢棄實驗樓的方向，像有根無形的線牽著他的心神。

白天陽氣盛，邪祟大多會縮在陰氣重的地方，正是探查的好時機。

下午的陽光斜斜地掛在天上，沒了正午的灼熱。

林守墨借了個 “校園安全**” 的登記表，獨自一人走到實驗樓外圍。

這棟樓建于上世紀五十年代，紅磚墻皮像老人皸裂的皮膚，大塊大塊地剝落，露出里面青灰色的磚芯。

窗戶大多被發黑的木板釘死，木板縫隙里卡著干枯的樹葉，風一吹就發出 “吱呀” 的輕響，像誰在暗處嘆氣。

樓前的雜草長得快有膝蓋高，狗尾草、苦*菜混在一起，根部纏著塑料袋和碎紙片，風卷著枯草碎屑擦過墻根，揚起的塵土里裹著陳年霉味，連陽光落在磚墻上都像被吸走了暖意，只剩一片冷硬的斑駁。

林守墨站在離樓五米遠的地方，指尖微微發麻 —— 即使隔著這么遠，也能感覺到一股冷意順著腳底往上爬，不是天氣的涼，是那種浸進骨頭里的陰寒。

他沒貿然靠近，而是繞著樓慢慢走。

腳步輕得像貓，目光卻銳利如刀，掠過每一寸墻面、每一扇窗戶。

在他的 “觀氣” 視野里，整棟樓被一團濃得化不開的灰黑色怨氣裹著，像打翻的墨汁在水里擴散，又像無數條冰冷的蛇，纏繞著樓體緩緩蠕動。

怨氣最濃的地方是底層的一扇窗戶，木板后面隱隱透著暗紅，像凝固的血 —— 那是負面能量長期侵蝕留下的 “污漬”，比他昨晚看到的還要重。

“果然是個‘聚陰盆’。”

林守墨停在樓后，這里地勢更低，墻角積著雨水，長出了一層綠苔。

低洼聚水，封閉的建筑又藏風，加上當年作為臨時醫院時，不知有多少人在這里離世，痛苦、絕望的念力攢了幾十年，早就成了陰邪的溫床。

陰氣潮汐一來，這里就是第一個炸開的缺口。

他蹲下身，指尖碰了碰墻根的雜草 —— 草葉是黃的，連根系都透著灰，顯然被陰氣纏得沒了生機。

目光往上移，看到墻壁上爬著枯死的爬山虎，藤蔓干得像鐵絲，可在藤蔓覆蓋的地方，有一塊磚石的顏色比周圍淺些，邊緣還留著新鮮的劃痕，像是最近被什么東西蹭過，擦掉了上面的塵土和霉斑。

痕跡不寬，像是人的肩膀或者胳膊蹭出來的，絕不是動物能留下的。

“林老師！

您也在這兒啊？”

洪亮的聲音突然從身后傳來，嚇了林守墨一跳。

他回頭，看見陳昊抱著個籃球跑過來，藍色的運動背心濕透了，貼在背上，脖子上的籃球吊墜隨著跑動晃來晃去。

他跑到近前，抹了把額頭上的汗，汗珠滴在地上，瞬間**燥的泥土吸了進去。

“陳昊？

你怎么跑這邊來了？”

林守墨站起身，不動聲色地收回探向陰氣的感知。

“嗨，抄近路去籃球場唄！

從這邊穿過去能省五分鐘。”

陳昊拍了拍懷里的籃球，橡膠表皮還沾著點草屑，“這破樓看著真瘆人，我們籃球隊的都不敢靠近，說以前是醫院，里面鬧鬼呢！”

他說著，還故意往樓的方向湊了湊，臉上沒半點害怕，反而眼睛發亮，像在期待看到什么。

林守墨心中一動。

陳昊一靠近，他明顯感覺到周圍的陰寒之氣像被扔進了滾燙的鐵鍋，發出無聲的 “滋滋” 聲，原本纏在墻根的灰黑色怨氣飛快地往后縮，連空氣里的霉味都淡了些。

純陽之體的陽氣，果然是陰邪的克星，像自帶了個小太陽，走到哪兒，哪兒的陰氣就退避三舍。

“別聽那些瞎傳的。”

林守墨笑了笑，指了指墻上的剝落處，“就是年久失修，看著嚇人而己。”

他話鋒一轉，看似隨意地問，“不過你常來這邊，有沒有發現什么奇怪的事？

比如聽到特別的聲音，或者看到不一樣的東西？”

陳昊撓了撓頭，把籃球夾在胳膊下，皺著眉想了想：“奇怪的事…… 好像沒有。

就是覺得這邊比別的地方涼快，夏天待著還挺舒服。

聲音嘛…… 有次晚上訓練完路過，聽見里面有‘嗚 ——’的聲，像風聲，又有點像人哭，怪怪的。”

他突然壓低聲音，湊近林守墨，神秘兮兮地說，“對了！

昨天下午我來的時候，看見二樓最東邊那個破窗戶，有個白影子閃了一下！

跑得特別快，我還以為是只大白貓呢，后來想想，貓哪有那么大的影子啊！”

白影子？

林守墨的眼神瞬間凝住。

能在下午陽氣最盛的時候顯形，哪怕只是一閃而過，也說明那東西的道行不淺。

而且陳昊說的位置，正好是他剛才看到怨氣最濃的那扇窗戶 —— 看來樓里藏的，恐怕不止一個邪祟。

“可能是光線的問題，或者是風吹動了里面的舊窗簾。”

林守墨不動聲色地拍了拍陳昊的肩膀，指尖觸到他滾燙的皮膚，“這樓年久失修，墻皮隨時可能掉，以后別靠太近，尤其是晚上，不安全。”

“知道了林老師！”

陳昊爽快地答應，抱著籃球轉身就跑，藍色的背心在陽光下晃成個小亮點。

他一走，周圍的陰寒之氣又慢慢涌了回來，纏上墻根的雜草，連空氣都好像重了幾分。

林守墨望著陳昊的背影，又看了看那棟陰森的實驗樓。

蘇小婉的靈媒體質是陰邪的 “誘餌”，陳昊的純陽之體是陰邪的 “克星”，這兩個極端體質的新生，偏偏都和這棟樓扯上了關系。

這真的是巧合嗎？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黃紙符，心里沉甸甸的：不管是不是巧合，他都得盡快摸清這樓里的底細，不然等陰氣潮汐徹底爆發，就來不及了。

夜幕像塊厚重的黑布，慢慢蓋滿整個校園。

路燈亮了起來，昏黃的光在地上投下長長的影子，夏蟲的鳴叫也弱了些，只有偶爾傳來的幾聲貓叫，在寂靜的夜里顯得格外清晰。

林守墨沒回公寓，也沒去辦公室。

他提著個舊手電筒，悄無聲息地走到實驗樓附近的一棵老槐樹下。

這棵樹長得枝繁葉茂，粗壯的枝干斜斜地伸向實驗樓的方向，濃密的樹葉剛好能遮住他的身形。

他踩著樹干上的凸起，輕手輕腳地爬到一個粗壯的樹杈上，背靠著樹干，像一段融入夜色的枯木。

他收斂了全身的氣息，連呼吸都放得極輕，幾乎和樹的呼吸融為一體。

右手握著手電筒，左手悄悄按在腰間 —— 那里藏著幾張畫好的符箓。

雙眼緩緩閉上，再睜開時，瞳孔里閃過一絲淡金色的光，“夜視” 和 “觀氣” 的神通同時開啟。

夜色在他眼里變得通透起來：路面上的石子、草叢里的蟲子、遠處宿舍樓的窗戶，都看得清清楚楚。

而實驗樓的方向，那團灰黑色的怨氣比白天濃了數倍，像活物一樣在樓體周圍爬動，時不時有一縷怨氣順著窗戶的縫隙鉆進去，又有一縷帶著暗紅的怨氣鉆出來，在空中扭曲、纏繞，漸漸聚成模糊的人形 —— 有的缺了胳膊，有的沒有臉，只是一團晃動的黑影，在樓周圍漫無目的地游蕩，發出細若蚊蚋的嗚咽聲。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夜風漸漸涼了。

臨近子時，樓里的怨氣突然劇烈翻騰起來，像一鍋被燒開的黑水，咕嘟咕嘟地冒泡。

那些游蕩的黑影突然停下，齊刷刷地朝著樓體的方向 “跪” 了下去，像是在朝拜什么。

林守墨屏住呼吸，目光緊緊盯著底層那扇被木板釘死的窗戶。

就在子時的鐘聲（學校老鐘樓的鐘聲，每晚子時會響一下）從遠處傳來時，那扇窗戶的木板后面，突然亮起一點幽藍色的光。

光很弱，卻帶著刺骨的寒意，透過木板的縫隙滲出來，在地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光慢慢變亮，漸漸凝聚成一個模糊的身影。

是個女人，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舊式護士服，領口別著個看不清圖案的徽章。

她的頭發很長，披散在肩膀上，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點蒼白的下巴。

她就那樣貼在木板后面，身體微微晃動，像被風吹著的紙人。

林守墨的指尖微微繃緊。

他能感覺到，一股極其精純的冰冷念力從女人身上散發出來，像無數根細蛛絲，悄無聲息地穿過空氣，朝著女生宿舍樓的方向探去 —— 那是蘇小婉的宿舍方向！

她在找蘇小婉，在確認 “獵物” 的位置！

“哼。”

林守墨心中冷哼。

地縛靈，還沾了人命，靠著實驗樓的聚陰格局修了些道行，現在想抓靈媒來增強自身，真是膽子不小。

他悄悄從懷里摸出一張黃紙符箓。

符箓是他下午特意畫的，上面用朱砂畫著復雜的 “追蹤符”，符尾還點了一滴他自己的指尖血 —— 能更好地鎖定目標。

他指尖凝聚起一縷至陽罡氣，輕輕在符箓上一點，符箓瞬間泛起一層淡淡的金光。

然后他屈指一彈，符箓像一片羽毛，悄無聲息地飄了出去，貼著地面滑行，最后輕輕附在那扇窗戶的木板上，金光一閃，就消失不見了。

做完這一切，林守墨沒有動。

他知道，現在還不是動手的時候。

樓里到底藏著多少邪祟？

這個女鬼背后有沒有更強大的存在？

這些他都還不清楚。

他像一只耐心的獵豹，繼續趴在樹杈上，目光掃過實驗樓的每一個角落，記錄著怨氣的流動規律，數著那些游蕩黑影的數量 —— 一共七個，都帶著不同程度的血腥氣，看來當年這里發生的，絕不是簡單的 “死亡”。

接下來的兩天，校園里又恢復了往日的熱鬧。

新生們穿著迷彩服在操場上軍訓，**聲、腳步聲此起彼伏；食堂里擠滿了人，打飯的隊伍排得長長的；圖書館里也坐滿了看書的學生，陽光透過窗戶灑在書桌上，一派平和景象。

蘇小婉喝了林守墨給的安神茶，睡眠確實好了很多。

晚上不再做奇怪的夢，也沒再感覺到后頸的涼意，眉心的酸脹感也消失了。

她甚至敢在****，和室友一起沿著路燈走回宿舍，臉上也有了點血色。

每次碰到林守墨，她都會笑著打招呼，眼神里滿是感激。

陳昊依舊活力西射。

白天軍訓，晚上就去籃球場打球，汗流浹背地跑回來，碰到林守墨還會大聲喊 “林老師好”，好像早就忘了實驗樓的 “白影子”，只記得籃球和軍訓。

但林守墨心里的弦，卻一天比一天繃得緊。

貼在實驗樓的追蹤符沒有動靜，說明那個女鬼沒再離開過樓，也沒和其他邪祟接觸 —— 這不是好事，更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他每天都會抽時間觀氣，能清晰地感覺到天地間的陰氣在慢慢變濃，像不斷上漲的潮水，離漫過堤壩只剩一步之遙。

卦象也越來越亂，上次起卦還是 “暗流涌動”，這次再算，卻是 “坎險重重”，連他都有點看不透后續的走向。

這天傍晚，夕陽把辦公室的窗戶染成了橘紅色。

林守墨坐在桌前整理新生檔案，指尖剛碰到蘇小婉的檔案袋，就聽到敲門聲。

“請進。”

門被輕輕推開，蘇小婉走了進來。

她穿著件淺紫色的連衣裙，臉色卻比平時白了不少，嘴唇也沒了血色，雙手緊緊攥著衣角，眼神里帶著未散的驚恐，連聲音都在發抖：“林老師……怎么了小婉？”

林守墨趕緊放下檔案，起身給她拉了把椅子，“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蘇小婉坐下，雙手抱住胳膊，好像很冷的樣子：“我…… 我下午去圖書館古籍閱覽室查資料。”

她深吸了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穩些，“那里很安靜，沒幾個人。

我找了本關于青州本地民俗的老書，坐在靠窗的位置看。

看著看著…… 突然聽到有人在我耳邊嘆氣。”

她的身體輕輕抖了一下：“那聲音很輕，像有人湊在我耳邊吐了口氣，帶著點冷意，順著衣領鉆進去，激得我后頸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我趕緊回頭，可身后根本沒人，連椅子都是空的！”

林守墨的眉頭慢慢皺了起來。

古籍閱覽室？

那里存放著大量明清時期的老書，人氣旺盛，陽氣足，按理說不該有邪祟敢在白天活動。

“然后呢？”

他追問。

“然后……” 蘇小婉的聲音帶上了哭腔，眼淚在眼眶里打轉，“我嚇得想把書合上，可剛碰到書脊，那本書就自己嘩啦啦地翻起來！

沒有風，窗戶是關著的，它就自己翻，翻得特別快，紙張‘嘩啦嘩啦’響，最后‘啪’地一聲停在一頁！”

她抬起頭，眼里滿是恐懼和迷茫：“那一頁…… 那一頁講的是幾十年前，我們學校舊址上發生過的瘟疫！

還有…… 還有亂葬崗！

上面寫著，當年死了好多人，就埋在現在圖書館的位置！

林老師，我是不是真的…… 真的精神出問題了？

為什么只有我能看到這些、聽到這些？”

林守墨的心沉了下去。

他一首盯著實驗樓，卻忽略了圖書館！

那些老書存放了幾十年，有的甚至幾百年，上面可能沾染了當年死者的念力，或者記載了不祥的往事。

在陰氣潮汐的催化下，這些沉寂的念力被喚醒，開始影響周圍的人 —— 尤其是蘇小婉這樣的靈媒。

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倒了杯溫水遞給蘇小婉：“別胡思亂想，不是你精神有問題。

古籍閱覽室的老書放久了，可能會有一些霉菌，影響人的感官。

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

先回宿舍休息，明天我去圖書館看看。”

蘇小婉接過水杯，指尖碰到杯壁的暖意，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了下來。

她點了點頭，小聲說了句 “謝謝林老師”，慢慢走出了辦公室。

門關上的瞬間，林守墨臉上的溫和消失了。

他走到窗邊，望向暮色中的圖書館 —— 夕陽的余暉灑在圖書館的尖頂上，看起來安靜又莊重，可在他的眼里，那棟樓的頂層，正有一縷極淡的灰黑色怨氣慢慢飄出來，像一根細針，刺向夜空。

實驗樓的怨靈還沒解決，圖書館又出現了新的異常。

這己經不是一兩個孤立的邪祟了，而是整個校園的古老角落，都在陰氣潮汐的影響下，慢慢蘇醒過來。

林守墨摸了摸腰間的符箓，眼神變得堅定起來。

今晚，必須去圖書館看看。

那些老書里，說不定藏著關于這次危機的線索，甚至能找到實驗樓過往的真相。

夜色漸漸濃了，圖書館的燈光一盞盞亮起，像一個個沉默的眼睛，注視著校園里的一切。

新的謎團，己經悄然浮現，而他知道，這場守護之戰，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