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予白在裴疏桐滿是期待的目光下，低頭，真的吃了一大口。

系統突然在腦海里響起，語氣帶著慣有的嘲諷：你以為她是你嗎？

我喉嚨發緊，一時說不出話來。

是啊。

那時候我有多小心翼翼？

我曾經冒著大雨跑遍半個城市，只為買到他隨口提過一次的那家清淡粥。

結果他連看都沒看，直接讓林姨倒掉，冷冷扔下一句：“你在監視我嗎？”。

好感度從頭到尾沒有半點變化。

…秦予白嚼了幾口，眉心微微皺起，垂下眼，停頓了片刻。

裴疏桐立刻緊張地湊近：“怎么了？

是不是不好吃？”

他握著勺子的指節泛白，聲音低啞，卻清楚地回答：“好吃。”

我知道。

忍到這個程度，已經是秦予白能做到的極限。

原來他喜歡一個人的時候，也會這樣百般遷就，千般隱忍。

直到裴疏桐察覺出不對勁。

她趕緊嘗了一口，呸呸兩聲，手忙腳亂地把盤子從他手里搶過去，直接倒掉。

然后輕輕敲了敲他的額頭，聲音帶著點嬌俏和無奈：“秦予白，你是不是傻？

這么難吃也要吃下去！”

秦予白沒有生氣。

他抬眼看著她，唇角微微彎起，笑得異常溫柔。

我的心臟像被什么東西狠狠攥住。

那股酸疼經久不散，反而越來越重。

原來系統說的懲罰，是這種滋味。

接下來的幾天，我站在一旁看著那些場景。

心里的驚顫漸漸變得麻木，像被反復磨鈍的刀刃。

每當秦予白躁郁癥忽然發作，整個人縮在輪椅上不肯說話的時候，裴疏桐會干脆利落地打電話叫來幾個男大學生，帶到別墅客廳，當著他的面笑鬧親熱。

到最后，那些喧鬧竟然真的能把他從那種死寂的狀態里拉回來。

他渾身微微發抖，聲音壓得很低，反復說別走，就留在這里。

裴疏桐笑了，悠悠拿起一杯剛燒開的熱水，徑直往秦予白沒有知覺的雙腿上澆下去。

一邊觀察他的表情一邊輕描淡寫地問燙不燙。

秦予白只是垂下眼簾，任由水珠順著褲管滑落，一聲不吭。

直到家庭醫生聽到動靜，臉色發白地沖進來。

裴疏桐才停手，冷眼盯著醫生反復檢查。

她還會趁夜里把秦予白偷偷抱到改裝過的跑車副駕，帶他去高速上體驗那種接近失控的速度。

從小就對這種極限事物有陰影的秦予白坐在副駕，臉色蒼白得幾乎透明。

他緊閉雙眼，掌心被自己掐出幾道淺淺的血痕，卻始終沒有出聲。

最后車停下來時，他因為強烈的反胃吐得幾乎虛脫，卻在喘息的間隙，聲音很輕地說喜歡。

…我站在客廳的角落，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他本來情緒就敏感，身體也不好。”

“他是喜歡，可她不能借著這份喜歡這樣對他，至少…換一種方式。”

他不該好不容易對一個人敞開一點心門，卻被這樣對待。

系統只嗤笑了一聲。

你細心，你心疼，你周全，整整七年，結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