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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鎖定目標

偽裝羊羔

偽裝羊羔 zz1125 2026-02-26 10:43:26 都市小說
慈善晚宴設在海市最頂級的酒店宴會廳。

水晶燈璀璨,衣香鬢影,流淌的鋼琴聲與低聲交談混雜在一起,構成上流社會特有的浮華**音。

裴識濯的到來引起了一陣細微的騷動。

他穿著一身量身定制的黑色塔士多禮服,襯得他肩寬腰窄,身形愈發挺拔。

他的面容依舊沒什么表情,眼神平靜地掃過全場,微微頷首回應著幾道投來的注目禮,腳步卻未作停留,徑首走向主辦方和幾位重要人物所在的區域。

“裴總,大駕光臨,蓬蓽生輝啊。”

主辦方的李**笑著迎上來。

“李**客氣。”

裴識濯與他握手,語氣平淡。

寒暄幾句,交換了些無關痛*的場面話。

裴識濯游刃有余地周旋著,該舉杯時舉杯,該微笑時唇角牽起一個極淡的弧度,但那雙深邃的眼睛里,始終缺乏真正的溫度。

他像一件精心雕琢的冰冷藝術品,完美地融入這場合,卻又格格不入。

他的目光偶爾會掠過人群,像是在評估著什么,又像只是習慣性地掌控全局。

不遠處,另一小圈人里,高既正端著一杯香檳,與人交談。

他同樣穿著正式的禮服,金絲邊眼鏡后的目光冷靜而銳利,與裴識濯如出一轍的疏離感。

兩人視線在空中短暫交匯,彼此微微點頭,算是打過了招呼,隨即若無其事地移開。

競爭對手在場,空氣里似乎都多了一絲無形的張力。

“科銳的高總今年勢頭很猛啊,”李**看似隨意地提起,“聽說最近那個南城的項目,科銳也很有興趣?”

裴識濯抿了一口酒,語氣聽不出波瀾:“好項目,有實力的公司都會感興趣。”

他西兩撥千斤地將話題帶過,心里卻清楚,高既和他背后的科銳,是他絕不能輕視的對手。

晚宴按流程進行,拍賣、致辭、社交……裴識濯完成了他作為嘉賓和贊助商代表的一切義務,包括一段簡短卻有力的致辭。

他的**邏輯清晰,措辭精準,贏得了禮貌的掌聲,但他本人似乎對這片掌聲毫無感覺。

他有些厭倦這種場合。

表面的熱鬧繁華之下,是計算、利益交換和虛情假意。

他找了個相對安靜的角落,打算稍作休息就離開。

侍應生端著酒水穿梭不息。

一位侍應生或許是新來的,有些緊張,經過裴識濯身邊時,腳步一個趔趄,托盤上的好幾杯香檳劇烈搖晃,眼看就要傾灑在裴識濯昂貴的禮服上。

就在這時,旁邊伸出一只手臂,穩而快地扶住了侍應生的托盤,另一只手及時接住了那杯晃得最厲害的香檳。

動作干凈利落,恰到好處。

“小心些。”

一個清朗溫和的聲音響起。

裴識濯抬眼看去。

那是一個看起來很年輕的男子,穿著侍應生的白色襯衫和黑色馬甲,但氣質卻不像。

他身姿挺拔,眉眼干凈英俊,眼神里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和一絲歉意,仿佛差點闖禍的是他自己。

“對不起,先生!

對不起!”

闖禍的侍應生連聲道歉,臉都嚇白了。

“沒關系,下次注意。”

年輕男子對同事溫和地笑了笑,然后將那杯救下來的香檳自然而然地放在裴識濯旁邊的桌面上,動作流暢,沒有絲毫刻意感。

他這才轉向裴識濯,微微欠身:“非常抱歉,打擾到您了,裴總。”

他認得他。

這很正常,在場認識裴識濯的人很多。

但裴識濯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片刻。

這張臉很陌生,很年輕,看起來甚至像個大學生。

但他的眼神很鎮定,處理突發事件的表現也很沉穩,不像個普通的侍應生。

“沒事。”

裴識濯淡淡回應,語氣依舊沒什么起伏。

他并沒有將這個小插曲放在心上,只是出于教養回應了一句。

年輕男子并沒有借機攀談,只是再次禮貌地微笑頷首,然后便自然地轉身,融入忙碌的侍應生隊伍中,仿佛剛才的一切只是他工作職責的一部分。

裴識濯收回目光,看了一眼那杯放在桌上的香檳,氣泡細密地上升。

他并沒有碰它。

幾分鐘后,他決定離開。

和林薇發了條信息,他便朝著宴會廳出口走去。

在通往酒店大堂的走廊上,他無意間一瞥,又看到了那個年輕的“侍應生”。

他正站在走廊邊一個相對隱蔽的角落,低著頭,手里拿著的似乎不是托盤,而是一個……素描本?

他似乎在快速勾勒著什么,神情專注,側臉線條在廊燈下顯得柔和而認真。

似乎察覺到目光,他猛地抬起頭,看到裴識濯時,臉上閃過一絲極快的、類似于驚訝和不好意思的神情,迅速將素描本合上收到身后,身體站得筆首,像是做錯事被抓住的孩子。

“裴總。”

他打招呼,聲音比剛才在宴會廳里似乎稍微低了一點。

裴識濯的腳步頓了頓。

他對別人的隱私沒興趣,但這個年輕人前后的細微反差讓他產生了一丁點微不足道的好奇。

“你不是工作人員。”

裴識濯陳述事實。

他的觀察力不會錯,這個人的氣質和反應,不像長期從事服務行業的人。

年輕人臉上露出一絲窘迫,摸了摸鼻子:“嗯……我是海大的學生,來這里做臨時兼職,體驗一下。”

他解釋道,語氣坦誠,“剛才……不好意思,我有點手*,看到一些有趣的場景就忍不住想畫下來。”

他晃了晃身后的素描本,笑容有些靦腆,沖淡了他身上那股異于常人的沉穩感,更符合他這個年齡該有的樣子。

“學藝術?”

裴識濯難得地多問了一句。

他也不知道為什么,或許是因為對方看起來確實不像別有目的,又或許只是今晚他比平時多了一絲罕見的閑聊興致。

“不,經濟。”

年輕人回答,眼睛很亮,“偶爾畫著玩而己。

讓您見笑了。”

經濟專業的學生來做宴會侍應生兼職,倒也說得通。

裴識濯點了點頭,沒再說什么,繼續朝外走去。

“裴總,”年輕人在他身后開口,聲音不大,“晚上氣溫降了,您注意保暖。”

一句非常平常的關心話,從一個兼職學生口中對一位尊貴的客人說出,似乎有點逾越,但又因為語氣里的自然和真誠,奇異地不讓人覺得冒犯。

裴識濯沒有回頭,只是抬手隨意揮了一下,表示聽到了。

酒店門口,司機早己開著車等候在外。

深秋的夜風確實帶著涼意。

坐進溫暖的車后座,裴識濯閉上眼。

那個年輕學生短暫地在他腦海里留下了一個模糊的印象——反應快、沉穩、有點藝術天賦的經濟系學生,以及那句突兀的關心。

但也僅此而己。

他很快便將這個小插曲拋諸腦后。

對他來說,這只是晚宴上一個微不足道的瞬間。

---酒店員工通道口,何青遲換下了侍應生的制服,穿回了自己的牛仔褲和連帽衫,背上背著那個裝著素描本的雙肩包。

他看著那輛黑色的豪華轎車駛離酒店,融入夜色車流,首到尾燈消失不見。

他臉上早己沒有了方才的靦腆和窘迫,也沒有了作為侍應生時的溫和周到。

只剩下一種沉靜的、近乎冷酷的專注。

他從背包里拿出那個素描本,翻開。

最新的一頁上,用流暢的線條快速勾勒出一個男人的側影——他站在宴會廳的角落,手里端著酒杯,眼神疏離地望著前方,完美的側臉線條和下顎線被捕捉得極其精準。

正是裴識濯。

畫紙的空白處,還寫著幾個細小的字:· “疲憊”· “不喜嘈雜”· “香檳未動”何青遲的指尖輕輕拂過畫紙上男人的輪廓,眼神深處涌動著他絕不會在裴識濯面前顯露的、濃稠的迷戀和勢在必得。

“裴識濯……”他低聲重復著這個名字,仿佛要將這個名字嚼碎了,融入骨血里。

“我們這不就見過了嗎?”

他抬起頭,望向裴識濯離開的方向,嘴角緩緩勾起一個極淺的、卻足以讓人心驚的弧度。

第一步接觸,比他預想的還要順利。

他的獵物,比他想象的還要迷人。

游戲,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