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手術臺救了他的命,他老婆轉身把我告上法庭
手術十六個小時,才把一個即將癱瘓的建筑工人,從輪椅上拉了回來。
出院那天,他老婆跪在我面前磕了三個響頭,哭著說我是活菩薩轉世。
我以為這是我從醫十二年最值得驕傲的時刻。
七天后,**的傳票送到了我手上。
**人:錢桂花。
被告:蘇薇。
案由:醫療損害責任**。
訴訟請求:賠償各項損失共計***二百一十萬元。
我死死盯著**狀上那個名字,腦海里揮之不去的,是三個月前她跪在急診科走廊里,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喊出的那句話——
“蘇醫生!求求你救救我男人!你不救他,我就死在你面前!“
我當時心軟答應了。
直到今天我才明白,她那天的每一滴眼淚,每一次磕頭,都是精密計算過的。
她不是在求我救命。
她是在給我量身定做一座墳。
......
“蘇薇,這份調解協議你簽了吧。“
醫務科主任老趙把筆推到我面前,眉頭擰成了死疙瘩。
“患方的訴求很明確,你違規操作在先,院里保不了你。“
我低頭看著桌上那沓厚厚的材料。
二十三段手機錄音文字整理稿。
十七張微信轉賬截圖。
一份錢桂花親筆手寫的“蘇薇醫生歷次索要紅包及禮品明細表“。
甚至還有一份某三甲醫院神經外科專家出具的“會診意見“,****寫著——術式選擇存在明顯爭議,不排除過度醫療之嫌。
“趙主任。“
我聽見自己的嗓音像砂紙刮過鐵皮。
“如果我說,那些錢她跪著求我收的,我一分也沒花呢?“
老趙嘆了口氣,看我的眼神里透著悲憫。
“蘇薇,你是咱們二院骨脊柱科最年輕的副主任醫師,省級技術能手。“
“可資金流水擺在這里,錄音也擺在這里。“
“你覺**官會信你的一面之詞嗎?“
我不說話了。
事情要退回三個月前。
那是一個周五的深夜,我剛做完一臺四小時的腰椎手術,癱坐在值班室里喝涼白開。
護士長推門進來,臉色很難看。
“蘇主任,急診走廊里有個女的鬧了兩個小時了,保安勸不走,說非要見你。“
“什么病人?“
“不是急診,是門診劉建國的家屬。“
我一愣。
劉建國,五十五歲,建筑工人,三個月前在我門診看過一次。
胸椎管內腫瘤,壓迫脊髓,雙腿已經開始出現麻木和無力。
如果不做手術,半年內會徹底癱瘓。
但這個手術的難度極大,腫瘤緊貼脊髓,術中稍有偏差,病人當場截癱。
全省能做這臺手術的醫生,兩只手數得過來。
我當時給了他兩個方案:一是轉省城大醫院,二是在我這里做,但必須簽知情同意書,明確告知三成失敗風險。
他當時說回去考慮考慮。
然后就再沒來過。
我換了便裝,走到急診走廊。
一個身穿灰色舊棉襖的中年女人蜷縮在走廊盡頭的塑料椅子上,腳邊是一個蛇皮袋。
看見我出來,她“撲通“一聲滑到地上,跪了下來。
“蘇醫生!求求你救救我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