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里的血------------------------------------------，竹葉正落在他肩上。，帶著潮濕的草腥味。青竹谷很靜，靜得能聽見竹節里細小的水聲?？蛇@份靜，落在沈硯身上，只剩下冷。，胸口起伏很慢。右手按著劍柄，左手撐地。那柄重劍橫在膝前，劍身寬得像一塊鐵門板，邊緣卻磨得極薄。十年了，還是這把劍。重，鈍，黑，像一塊從尸堆里撿出來的鐵。。，忽然就散了。像一滴水落進燒紅的鐵里，連個響聲都沒有。，看向頭頂被竹葉切碎的天光。，他被一個滿身血的人從死人堆里拖出來。十年后，他還是沒能跨進引氣境。外門弟子入宗三個月就能做到的事，他卡了十年?！斑€是不行。”，像在跟自己認賬。，拖著幾分故意放慢的輕慢。三個人影穿過竹影，停在他前面。為首的梁策抱著劍，鞋尖在地上碾了碾，帶起一層細土。“我說今天怎么這么吵，原來又是你?！绷翰咝α艘宦?，“青竹谷的竹子都快被你砍禿了，你這口氣，還沒攢出來？”，目光掃過沈硯掌心的血痕，沒說話。，直接把話挑開。“十年都沒入引氣境，還練什么劍。你這不是練，是給宗門丟臉?！?。他把重劍慢慢拎起來，橫在身側，腳尖在青石上一點，身子重新站穩。動作不快，甚至有點笨?？伤酒饋淼哪且豢?，竹林里的風忽然像是停了一下。
梁策瞇起眼。
“怎么，不服？”
沈硯把劍尖垂在地上，石面被刮出一道白痕。
“讓開?！?br>“你說什么？”
“我說，讓開。”
梁策笑了，笑意卻沒到眼底。他最喜歡看沈硯這副樣子。平時不吭聲，一開口就像把刀埋在土里，沒準哪天就把人扎一下。
“你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绷翰咛?，按住劍柄，“今天我倒想看看，你這廢物到底能不能碰到我?！?br>蘇映棠下意識往后退了半步。她見過沈硯練劍。那不是正常的練法。別人一遍遍拆招，他是一遍遍往死里砸。砍竹，劈石，揮空，受傷，再砍。像是把自己當成一塊鐵，想靠疼痛把那道門撞開。
可十年了，門還是門。
梁策的劍剛出半寸，沈硯的重劍就砸了過去。
不是劍法，是砸。
風聲像一塊鐵板砸進水里，竹葉被震得亂飛。梁策臉色一變，倉促后退，劍還沒完全抽出來，肩頭就挨了一下，整個人踉蹌著撞在竹干上。
“你找死！”
賀成罵了一聲，抽劍上前。
沈硯已經抬起頭，眼底沒有火，只有一種壓得很低的黑。他腳下一錯，重劍反手掃出，直取賀成咽喉。那一瞬間，竹林里所有聲音都像被他壓住了。賀成只覺得脖子發涼，劍鋒還沒到，汗先下來了。
蘇映棠忽然出聲。
“住手！”
沈硯沒停。
這一劍要是遞實了，賀成會死。
就在劍鋒離對方喉骨只差一寸的時候，一道蒼老的笑聲從竹林深處壓了出來。
“好重的殺氣?！?br>風一轉，沈硯的劍被一道無形的力道按住，半分都遞不出去。梁策和賀成同時后退，臉色發白。蘇映棠也僵在原地，眼神越過竹影，落到林間那道人影上。
那是個老人。
灰袍，瘦肩，腰背微駝，手里提著一只酒葫蘆。人看著像是從土里爬出來的，偏偏一步一步走過來時，腳下的竹葉連顫都沒顫一下。
沈硯握劍的手緩緩收緊。
老人看了他一眼，像看一把剛開過刃的刀。
“十年沒入引氣境，卻能把殺意壓成這樣，怪不得有人把你當廢物?！?br>梁策一愣，剛想開口，老人只吐出一個字。
“滾?！?br>聲音不大。
可梁策整個人像被重錘砸中，胸口一悶，直接撞碎了兩根竹子，倒飛出去。賀成和蘇映棠齊齊后退，連站都站不穩。
沈硯也被那股氣壓得呼吸一滯。
老人卻已經收回目光，像什么都沒發生過。
“你叫沈硯？”
沈硯點頭。
“想不想知道，你為什么一直破不了境？”
沈硯盯著他，沒應聲。
老人把酒葫蘆塞回腰間，抬手在空中輕輕一劃。竹林里像是有一條看不見的線被切開了，風聲驟然變細，連落葉都慢了半拍。
“跟我走。”老人說，“我給你一條能活著報仇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