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姐女船長------------------------------------------，下身是迷彩工裝褲，腳踩一雙軍靴。，勾勒出背部肌肉的輪廓，她的腰不細但線條流暢，手臂上能看出明顯的肌肉線條。，垂到肩胛骨之間。馬尾隨著海風晃動，發尾掃過背心領口露出的一截后頸。，瓶口直接對著嘴灌。，脖子側面有一條從耳后延伸到鎖骨的疤痕，舊傷，但沒影響她皮膚的質感。，沿著那道疤痕往下淌，沒入背心領口。“那個就是卡特琳娜？”李默壓低聲音問。“嗯。她就一直這么喝？一天一瓶。”李東面無表情，“心情好的時候兩瓶。”，轉過身來，李默看清了她的正臉。，顴骨高但不突兀，下巴偏方，鼻梁挺直。，唇色偏淡。眼窩深灰色的眼睛像冬天的海，不帶什么情緒。，背心前胸被撐得很滿，兩團鼓脹的輪廓在黑色布料的包裹下呼之欲出。，手臂內側的肌肉線條繃緊，腋下露出一小片被汗水打濕的皮膚。
她看見李默，上下打量了一眼，然后看向李東，用帶著濃重俄語口音的英語問：“新廚子？”
“是。”李東切換成英語，“李默，中國人，二十五歲。”
“二十五？”
卡特琳娜又灌了一口伏特加，“太年輕，上一個廚子三十五，做的飯像泔水。這個能好到哪去？”
“他不一樣。”
“哪不一樣？”
“他爺爺是國宴廚師。”
卡特琳娜挑了挑眉，重新看向李默。她的目光從李默臉上移到肩膀，又從肩膀移到手臂，最后落在他手上。
那雙手，指節粗大，虎口有老繭。
“當兵的？”她突然用中文問。
李默愣了一下：“你會中文？”
“會。”卡特琳娜的中文發音很硬，勉強能聽懂，“我前任大副***人。你是不是當兵的？”
“退役了。”
“什么兵種？”
“海軍。”
“打過仗？”
這次李默沒說話，卡特琳娜盯著他看了三秒，然后突然笑了
。笑起來的時候，她整個人都不一樣了嘴角往上翹，眼睛瞇起來，那股凌厲勁兒一下子散了大半。
“好。”她說，“我喜歡當過兵的人。不像那些商船廚子，風浪一大就暈船，吐得廚房到處都是。”
她轉身往船艙走，馬尾甩出一道弧線。
走了兩步又回頭，對李東說：“帶他去廚房。今晚做飯。如果不好吃……”
她晃了晃手里的伏特加瓶子，灰色的眼睛里帶著一點笑意。
“……就把他扔海里。”
李東點頭。
李默拎著背包跟在李東后面往船艙走。
路過卡特琳娜身邊時，他聞到了一股混合的味道，伏特加的酒精味，海風的咸味，還有某種若有若無的沐浴露香氣。
“小兄弟。”卡特琳娜忽然叫住他。
李默停下。
她湊近了一點灰色的眼睛盯著他的臉，然后目光下移，落在他下巴上。
那里有一圈很淡很淡的口紅印他沒擦干凈。
卡特琳娜的嘴角慢慢翹起來。
“看來東京的女人，”她說，語氣里帶著促狹，“品味還不錯。”
她拍了拍李默的肩膀，力氣很大。
“晚上見，廚子。”
然后轉身走了，馬尾在陽光下甩了甩，工裝褲包裹的臀部隨著步伐自然擺動，靴子踩在甲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李默看著她的背影，摸了摸下巴。
完了。
口紅印沒擦干凈。
李東領著李默穿過甲板，推開一扇銹跡斑斑的鐵門，鉆進了船艙內部。
一股混合氣味撲面而來鐵銹、柴油、消毒水，還有某種陳年油垢的味道。
“這船啥年代的？”李默捂著鼻子。
“九幾年的。”
李東在前面走，“二手買來的，之前翻新過一次。住的地方還行，就是廚房……”他頓了頓，“你做好心理準備。”
李默心里沒來由的咯噔一下。
走廊很窄，兩個人并排走都費勁。
頭頂的燈管有一盞一直在閃，發出細微的電流聲。墻壁刷著淺綠色的漆，有些地方已經起皮了，露出底下暗紅色的防銹漆。
李東在一扇推拉門前停下：“到了。”
門拉開的瞬間，李默整個人定住了。
廚房大概十來平米。
左手邊是灶臺，四個爐頭有三個上面糊著黑色的油垢。
右手邊是洗碗槽，里面泡著不知哪天留下的鍋碗，水面上浮著一層凝固的白色油脂。
墻角堆著幾箱土豆，有的已經發芽了，芽尖從紙箱縫隙里鉆出來，白森森的。
最讓李默頭皮發麻的是灶臺旁邊的砧板，木質的用得太久，中間凹下去一塊，裂縫里嵌著黑乎乎的不知什么東西。
“**”李默脫口而出。
李東站在門口，表情麻木：“上一位廚子走的最后一周，基本沒收拾過。”
“一周？”
李默蹲下來看了看砧板縫隙里的污垢，“這玩意兒起碼三個月沒正經洗過。這***做出來的飯能吃？”
“所以我說狗都不吃。”
李默把背包甩到角落里，卷起袖子：“東哥，幫我找幾樣東西，鋼絲球，洗潔精，84消毒液，如果有小蘇打更好。”
“小蘇打？”
“食用堿船上肯定有。”
“我去找。”李東轉身走了。
李默站在廚房中央環顧四周。
他在蛟龍待了六年，什么惡劣環境都見過，熱帶雨林里生吃蛇肉，沙漠里喝自己的尿。但那是求生不是生活。
做飯對于李默來說是生活的一部分。
他把灶臺上四個爐頭挨個擰開試了試火。三個能用一個打不著火，估計是點火針被油垢糊死了。
洗碗槽的水龍頭擰開，流出來的水帶著鐵銹色，放了十幾秒才變清。
冷藏柜拉開門，里面東西倒是不少，凍肉、凍魚、幾箱雞蛋、真空包裝的蔬菜。但擺放完全沒有章法，生肉和熟食混在一起，有的包裝袋破了，血水淌得到處都是。
“這哪是廚房，這簡直整個一細菌培養皿。”李默嘟囔著，把里面東西一樣一樣往外掏。
李東回來了，拎著一個塑料桶：“鋼絲球、洗潔精、84、小蘇打都在這兒了。還給你找了副橡膠手套。”
“東哥講究人。”
李默戴上手套，把84消毒液倒進噴壺里，對著砧板一頓猛噴。
消毒水的氣味在狹小的廚房里彌漫開來，嗆得他瞇起眼睛。
“你知道上一個廚子怎么走的嗎？”李東靠在門框上。
“咋走的？”
“在橫濱港喝大了，跟當地混混打架，被捅了兩刀。”
“死了？”
“沒死躺了三個月。卡特琳娜直接把他開了。”
李東掏出一根煙點上，“他在這船上干了三年，頭一年還行，后兩年就糊弄了。早飯永遠是吐司配果醬，午飯晚飯不是意面就是燉菜，翻來覆去就那幾樣。”
“三年就這幾個菜？”
“對。后來船員們自己開火了，在船艙里偷偷煮泡面。卡特琳娜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因為她也吃不下。”
李默拿鋼絲球蹭著灶臺上的陳年油垢，黑褐色的油污一層層往下掉，露出底下不銹鋼的本色：“那她咋不早點換人？”
“因為便宜。”
李東彈了彈煙灰，“那個越南人一個月只要八百美金。正經廚子上遠洋船，起碼兩千起步。”
“我多少錢？”
“你不知道？”
“我沒問。”
“兩千五。”
李東說，“卡特琳娜看了你簡歷之后自己定的價。她說一個蛟龍退役的兵，來船上當廚子，肯定有原因。她不想占你便宜。”
李默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沒接話。
他退役的原因，簡歷上只寫了四個字——“因傷退役”。
但那四個字背后的事，他從沒跟任何人說過。
索馬里那次任務，六個人去，只有三個人回來。
他左肩中了兩槍，后背被彈片撕開一道三十多厘米的口子。在醫院躺了四個月，被評定為“不適宜繼續服役”。
從十八歲入伍到二十四歲退役，他把最好的六年給了部隊。
部隊給了他一身傷疤和一張退役證明。
以及一顆不再輕易信任任何人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