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模仿她是我本職
拍賣會上的舊物認(rèn)主------------------------------------------，殷厭塵忽然說要帶蒼梧螢去一趟萬寶城。，**三座山峰，修士云集，魚龍混雜。蒼梧螢以前跟著坊主去過兩次，都是去采買易容用的材料。這一次，殷厭塵說要帶她去參加一場私**賣會。“拍什么？”蒼梧螢坐在矮榻上，一邊整理飛行符一邊問。“花驚鴻的遺物。”殷厭塵站在殿門口，背對著她，聲音聽不出情緒，“她的本命劍碎成了三段，其中一段流落在外，這次出現(xiàn)在萬寶城的拍賣會上。”。本命劍與主人神魂相連，主人死后，本命劍要么隨主而碎，要么靈性盡失。花驚鴻的劍已經(jīng)碎成了三段，說明她的神魂碎得比劍還徹底。“您要把它買回來？”她問。“嗯。那您自己去就行了，帶上我反而引人注目。”蒼梧螢說的是事實。殷厭塵在修真界名聲不小，碧落仙宗首席弟子，化神期修為，獨自出現(xiàn)在拍賣會上已經(jīng)夠惹眼了，再帶一個影衛(wèi)坊的替身，難免招人議論。，淡色的眸子看著她：“你是花驚鴻的替身，她的劍應(yīng)該認(rèn)識你。”。劍認(rèn)識替身？劍又不是人，它只認(rèn)主人的靈力波動。她一個凡人，連靈力都沒有，劍認(rèn)識她什么？。雇主說什么就是什么，這是影衛(wèi)的規(guī)矩。，在黃昏時分抵達(dá)萬寶城。拍賣會在城中最高的那座塔樓里舉行，入場需要驗資——每人至少攜帶一萬靈石以上的資產(chǎn)證明。殷厭塵從袖中取出一枚碧落仙宗的長老令牌，守衛(wèi)看了一眼，立刻躬身放行。，落后半步，目光快速掃過四周。塔樓內(nèi)部裝修極盡奢華，墻壁上嵌滿了夜明珠，地面鋪著妖獸皮毛織成的地毯，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沉水香的味道。她注意到走廊兩側(cè)站著不少黑衣護(hù)衛(wèi)，修為都在金丹期以上。，是一個圓形的大廳，中央有一座高臺，四周環(huán)繞著數(shù)十個獨立的雅間。殷厭塵被引到三樓的一間雅間，雅間不大，但陳設(shè)考究，有一扇單向透明的琉璃窗，可以從里面看到外面，外面看不到里面。，從這個角度可以清楚地看到高臺和所有進(jìn)出通道。這是她的職業(yè)習(xí)慣——無論到哪里，先找好所有出口。
拍賣會很快開始了。前幾件拍品都是些丹藥、法器和天材地寶，殷厭塵連眼皮都沒抬一下。蒼梧螢注意到他一直在摩挲拇指上的一枚玉扳指，動作很輕很慢，像是在數(shù)時間。
直到拍賣師捧出一個長方形的錦盒，放在高臺上。
“諸位，接下來這件拍品，相信很多人都是沖著它來的。”拍賣師是個中年女修，聲音不大但穿透力極強(qiáng)，“碧落仙宗已故弟子花驚鴻的本命劍碎片——劍尖一段，長約七寸，保留有原主三成靈力殘留。起拍價，五萬靈石。”
錦盒打開的瞬間，蒼梧螢看到一道清冷的白光從盒中溢出。
那是一種很奇特的白色，不像月光那樣柔和，也不像雪光那樣冷冽，而是一種帶著鋒利感的、像劍鋒上那一線寒芒的白。白光在空氣中緩緩擴(kuò)散，整個拍賣廳的溫度似乎都降了幾度。
殷厭塵的身體微微前傾了一下。這是他今天第一次對拍品做出反應(yīng)。
蒼梧螢透過琉璃窗看著那段劍尖。它靜靜地躺在錦盒里的絲絨襯墊上，長約七寸，斷口處參差不齊，像被什么東西硬生生掰斷的。劍身上刻著兩個字，隔得太遠(yuǎn)看不清，但她猜那是“驚鴻”二字。
“六萬。”一樓有人出價。
“七萬。”
“八萬五。”
價格一路飆升，很快突破了十五萬。蒼梧螢在心里算了一下，這個數(shù)目足夠影衛(wèi)坊全體影衛(wèi)****干三年。她偷偷看了殷厭塵一眼，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拇指上的玉扳指轉(zhuǎn)了一圈。
“二十萬。”殷厭塵開口了，聲音不大，但靈力加持下，整個拍賣廳都聽得清清楚楚。
大廳安靜了一瞬。二十萬已經(jīng)遠(yuǎn)遠(yuǎn)超出了那段劍尖的實際價值。但蒼梧螢明白，殷厭塵買的不是劍，是花驚鴻留下的最后一縷氣息。
“二十萬一次——”
“二十五萬。”對面二樓的雅間里傳出一個懶洋洋的聲音。
蒼梧螢循聲望去，透過單向窗看不到對面的人，但那聲音讓她本能地警覺起來——太輕佻了，像是根本沒把二十五萬靈石當(dāng)回事。
殷厭塵的玉扳指又轉(zhuǎn)了一圈：“三十萬。”
“三十五萬。”
“四十萬。”
蒼梧螢的心跳開始加速。這不是拍賣，這是兩個人在較勁。她不知道對面是誰，但能跟殷厭塵叫板到這個價位的，絕不是普通人。
“五十萬。”殷厭塵報出這個數(shù)字的時候，語氣依舊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對面沉默了幾息，然后那個懶洋洋的聲音笑了起來：“殷仙君好大的手筆。罷了，一段破銅爛鐵，讓給你了。”
拍賣師落錘：“五十萬，成交。”
蒼梧螢悄悄松了一口氣。她發(fā)現(xiàn)自己剛才不自覺地攥緊了袖口，布料都被她捏出了褶皺。她松開手，把褶皺撫平，動作很輕，但殷厭塵還是注意到了。
“你緊張什么？”他側(cè)頭看她。
“沒有緊張。”蒼梧螢面不改色，“只是覺得五十萬靈石買一段劍尖，不太劃算。”
“那你覺得什么劃算？”
蒼梧螢想了想：“五十萬靈石可以買一座小型的靈礦，或者雇傭一支百人規(guī)模的護(hù)衛(wèi)隊用十年，或者——”
“或者把你從影衛(wèi)坊贖出來。”殷厭塵打斷了她。
蒼梧螢的聲音卡在了喉嚨里。
殷厭塵沒有看她，目光仍然落在高臺上，好像剛才那句話只是隨口一說。但他的玉扳指停了，拇指按在扳指上，一動不動。
拍賣師親自把錦盒送到了雅間。殷厭塵付了靈石，接過錦盒，打開。
那段劍尖安靜地躺在盒中，白光已經(jīng)收斂了大半，只剩下薄薄一層，像覆在劍身上的霜。殷厭塵伸手，指尖輕輕觸碰了一下劍身。
然后發(fā)生了所有人都沒有預(yù)料到的事。
那段劍尖忽然劇烈地顫動起來，發(fā)出嗡嗡的鳴響，像是被什么東西喚醒了。白光猛地暴漲，刺目得讓人睜不開眼。蒼梧螢下意識地抬手擋住眼睛，但那股白光似乎長了眼睛，繞過了她的手，徑直鉆進(jìn)了她的胸口。
一陣冰涼的感覺從胸口蔓延到四肢百骸，像是有人往她的血**灌了一整條冬天的河流。蒼梧螢整個人僵住了，她低頭看著自己的胸口——那里什么也沒有，但她能感覺到有什么東西進(jìn)去了，在她的身體里游走、探索、翻找。
殷厭塵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他的靈力探入她的經(jīng)脈，蒼梧螢感覺到一股溫?zé)岬牧α繌氖滞笥咳耄c那股冰涼的力量撞在一起。
“你的靈脈……”殷厭塵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她從未聽過的震驚，“你的靈脈是通的。”
蒼梧螢張了張嘴，想說“不可能”，但話還沒出口，她的指尖忽然冒出了一縷白色的寒氣。寒氣凝成一根細(xì)小的冰針，懸在指尖上方，顫巍巍地轉(zhuǎn)了一圈，然后啪地碎成了粉末。
冰針。冰靈根。
變異冰靈根。
蒼梧螢盯著自己指尖那縷正在消散的寒氣，腦子里一片空白。
“測靈石測不出你的靈根，不是因為你是凡人。”殷厭塵松開她的手腕，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她能聽見，“是因為有人在你身上下了封印。劍尖上花驚鴻的靈力殘留沖開了封印的一角，你的靈根露出來了。”
蒼梧螢慢慢抬起頭，看著殷厭塵。
他的臉上沒有“我早就知道”的得意，也沒有驚訝，而是一種很復(fù)雜的、像是終于確認(rèn)了一件他不愿意確認(rèn)的事情的表情。
“我是誰？”蒼梧螢聽到自己問。
這個問題她已經(jīng)問了自己二十二年。在影衛(wèi)坊的每一個深夜，在每一個雇主離開后的空房間里，在每一次演完別人的笑、擦掉自己的血之后。她問過無數(shù)次，從來沒有得到過答案。
殷厭塵沒有回答。
他把錦盒蓋上，收進(jìn)袖中，然后做了一個出乎她意料的動作——他解下自己的外袍，披在了她肩上。玄色的袍子很大，裹住她微微發(fā)抖的身體，上面有冷香和血的味道，還有一絲極淡的、屬于殷厭塵本人的體溫。
“先回去。”他說，“這里不安全。”
話音未落，雅間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門口站著一個人，白衣白扇，笑容滿面，一雙桃花眼彎成了月牙。他看起來二十出頭的模樣，但蒼梧螢注意到他的眼睛——那種眼神不是年輕人該有的，里面藏著太多東西，像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
“殷仙君，別急著走啊。”那人搖著扇子，目光越過殷厭塵的肩膀，直直落在蒼梧螢身上，“剛才那道白光……有意思。這位姑娘，看著面生，不知道是哪家的弟子？”
殷厭塵側(cè)身一步，擋在蒼梧螢面前。
“與你無關(guān)。”他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那人笑了笑，沒有硬闖，只是往后退了半步，讓開了門口的位置。但他的目光始終粘在蒼梧螢身上，像一根看不見的線。
“我叫容淵。”他對蒼梧螢說，完全無視了殷厭塵的存在，“住在魔域第七峰，隨時歡迎姑娘來做客。尤其是——”他的扇子啪地合上，指向蒼梧螢的指尖，“等你那根冰針再長大一點的時候。”
說完，他笑著轉(zhuǎn)身走了。
走廊里的腳步聲漸漸遠(yuǎn)去。
蒼梧螢站在殷厭塵身后，裹著他的外袍，指尖還殘留著那股寒氣的余韻。她的身體還在發(fā)抖，不是因為冷，而是因為那道白光帶來的東西——不只是靈根的覺醒，還有一些零零碎碎的畫面，像碎掉的鏡子一樣，在她的腦海里一閃而過。
桂花樹。紅綢。石凳上刻著“螢火”兩個字。一個穿紅衣的女子站在樹下，朝她伸出手，笑著說：“別怕，我教你。”
那個女子的臉模糊不清，但蒼梧螢知道她是誰。
花驚鴻。
她看到了花驚鴻。不是從畫像上，不是從玉簡里，而是從一段被封印了二十多年的記憶深處。
蒼梧螢閉上眼睛，把那幅畫面鎖回腦海深處。
然后她睜開眼，對殷厭塵說了一句話，聲音平穩(wěn)得不像一個剛剛發(fā)現(xiàn)自己不是凡人的人。
“仙君，**還剩下十六天。這段劍尖，算額外服務(wù)，不加錢吧？”
殷厭塵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有太多東西，但最后他只說了一個字：“走。”
蒼梧螢跟在他身后，落后半步。
她的指尖還在冒寒氣，她把那只手縮進(jìn)袖子里，攥緊了那枚還沒來得及用上的飛行符。
傳送陣的光芒亮起時，她回頭看了一眼拍賣廳的方向。
那個叫容淵的人，還在某處看著她。
而她腦海里的花驚鴻，也在看著她。
拍賣會很快開始了。前幾件拍品都是些丹藥、法器和天材地寶，殷厭塵連眼皮都沒抬一下。蒼梧螢注意到他一直在摩挲拇指上的一枚玉扳指，動作很輕很慢，像是在數(shù)時間。
直到拍賣師捧出一個長方形的錦盒，放在高臺上。
“諸位，接下來這件拍品，相信很多人都是沖著它來的。”拍賣師是個中年女修，聲音不大但穿透力極強(qiáng)，“碧落仙宗已故弟子花驚鴻的本命劍碎片——劍尖一段，長約七寸，保留有原主三成靈力殘留。起拍價，五萬靈石。”
錦盒打開的瞬間，蒼梧螢看到一道清冷的白光從盒中溢出。
那是一種很奇特的白色，不像月光那樣柔和，也不像雪光那樣冷冽，而是一種帶著鋒利感的、像劍鋒上那一線寒芒的白。白光在空氣中緩緩擴(kuò)散，整個拍賣廳的溫度似乎都降了幾度。
殷厭塵的身體微微前傾了一下。這是他今天第一次對拍品做出反應(yīng)。
蒼梧螢透過琉璃窗看著那段劍尖。它靜靜地躺在錦盒里的絲絨襯墊上，長約七寸，斷口處參差不齊，像被什么東西硬生生掰斷的。劍身上刻著兩個字，隔得太遠(yuǎn)看不清，但她猜那是“驚鴻”二字。
“六萬。”一樓有人出價。
“七萬。”
“八萬五。”
價格一路飆升，很快突破了十五萬。蒼梧螢在心里算了一下，這個數(shù)目足夠影衛(wèi)坊全體影衛(wèi)****干三年。她偷偷看了殷厭塵一眼，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拇指上的玉扳指轉(zhuǎn)了一圈。
“二十萬。”殷厭塵開口了，聲音不大，但靈力加持下，整個拍賣廳都聽得清清楚楚。
大廳安靜了一瞬。二十萬已經(jīng)遠(yuǎn)遠(yuǎn)超出了那段劍尖的實際價值。但蒼梧螢明白，殷厭塵買的不是劍，是花驚鴻留下的最后一縷氣息。
“二十萬一次——”
“二十五萬。”對面二樓的雅間里傳出一個懶洋洋的聲音。
蒼梧螢循聲望去，透過單向窗看不到對面的人，但那聲音讓她本能地警覺起來——太輕佻了，像是根本沒把二十五萬靈石當(dāng)回事。
殷厭塵的玉扳指又轉(zhuǎn)了一圈：“三十萬。”
“三十五萬。”
“四十萬。”
蒼梧螢的心跳開始加速。這不是拍賣，這是兩個人在較勁。她不知道對面是誰，但能跟殷厭塵叫板到這個價位的，絕不是普通人。
“五十萬。”殷厭塵報出這個數(shù)字的時候，語氣依舊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對面沉默了幾息，然后那個懶洋洋的聲音笑了起來：“殷仙君好大的手筆。罷了，一段破銅爛鐵，讓給你了。”
拍賣師落錘：“五十萬，成交。”
蒼梧螢悄悄松了一口氣。她發(fā)現(xiàn)自己剛才不自覺地攥緊了袖口，布料都被她捏出了褶皺。她松開手，把褶皺撫平，動作很輕，但殷厭塵還是注意到了。
“你緊張什么？”他側(cè)頭看她。
“沒有緊張。”蒼梧螢面不改色，“只是覺得五十萬靈石買一段劍尖，不太劃算。”
“那你覺得什么劃算？”
蒼梧螢想了想：“五十萬靈石可以買一座小型的靈礦，或者雇傭一支百人規(guī)模的護(hù)衛(wèi)隊用十年，或者——”
“或者把你從影衛(wèi)坊贖出來。”殷厭塵打斷了她。
蒼梧螢的聲音卡在了喉嚨里。
殷厭塵沒有看她，目光仍然落在高臺上，好像剛才那句話只是隨口一說。但他的玉扳指停了，拇指按在扳指上，一動不動。
拍賣師親自把錦盒送到了雅間。殷厭塵付了靈石，接過錦盒，打開。
那段劍尖安靜地躺在盒中，白光已經(jīng)收斂了大半，只剩下薄薄一層，像覆在劍身上的霜。殷厭塵伸手，指尖輕輕觸碰了一下劍身。
然后發(fā)生了所有人都沒有預(yù)料到的事。
那段劍尖忽然劇烈地顫動起來，發(fā)出嗡嗡的鳴響，像是被什么東西喚醒了。白光猛地暴漲，刺目得讓人睜不開眼。蒼梧螢下意識地抬手擋住眼睛，但那股白光似乎長了眼睛，繞過了她的手，徑直鉆進(jìn)了她的胸口。
一陣冰涼的感覺從胸口蔓延到四肢百骸，像是有人往她的血**灌了一整條冬天的河流。蒼梧螢整個人僵住了，她低頭看著自己的胸口——那里什么也沒有，但她能感覺到有什么東西進(jìn)去了，在她的身體里游走、探索、翻找。
殷厭塵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他的靈力探入她的經(jīng)脈，蒼梧螢感覺到一股溫?zé)岬牧α繌氖滞笥咳耄c那股冰涼的力量撞在一起。
“你的靈脈……”殷厭塵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她從未聽過的震驚，“你的靈脈是通的。”
蒼梧螢張了張嘴，想說“不可能”，但話還沒出口，她的指尖忽然冒出了一縷白色的寒氣。寒氣凝成一根細(xì)小的冰針，懸在指尖上方，顫巍巍地轉(zhuǎn)了一圈，然后啪地碎成了粉末。
冰針。冰靈根。
變異冰靈根。
蒼梧螢盯著自己指尖那縷正在消散的寒氣，腦子里一片空白。
“測靈石測不出你的靈根，不是因為你是凡人。”殷厭塵松開她的手腕，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她能聽見，“是因為有人在你身上下了封印。劍尖上花驚鴻的靈力殘留沖開了封印的一角，你的靈根露出來了。”
蒼梧螢慢慢抬起頭，看著殷厭塵。
他的臉上沒有“我早就知道”的得意，也沒有驚訝，而是一種很復(fù)雜的、像是終于確認(rèn)了一件他不愿意確認(rèn)的事情的表情。
“我是誰？”蒼梧螢聽到自己問。
這個問題她已經(jīng)問了自己二十二年。在影衛(wèi)坊的每一個深夜，在每一個雇主離開后的空房間里，在每一次演完別人的笑、擦掉自己的血之后。她問過無數(shù)次，從來沒有得到過答案。
殷厭塵沒有回答。
他把錦盒蓋上，收進(jìn)袖中，然后做了一個出乎她意料的動作——他解下自己的外袍，披在了她肩上。玄色的袍子很大，裹住她微微發(fā)抖的身體，上面有冷香和血的味道，還有一絲極淡的、屬于殷厭塵本人的體溫。
“先回去。”他說，“這里不安全。”
話音未落，雅間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門口站著一個人，白衣白扇，笑容滿面，一雙桃花眼彎成了月牙。他看起來二十出頭的模樣，但蒼梧螢注意到他的眼睛——那種眼神不是年輕人該有的，里面藏著太多東西，像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
“殷仙君，別急著走啊。”那人搖著扇子，目光越過殷厭塵的肩膀，直直落在蒼梧螢身上，“剛才那道白光……有意思。這位姑娘，看著面生，不知道是哪家的弟子？”
殷厭塵側(cè)身一步，擋在蒼梧螢面前。
“與你無關(guān)。”他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那人笑了笑，沒有硬闖，只是往后退了半步，讓開了門口的位置。但他的目光始終粘在蒼梧螢身上，像一根看不見的線。
“我叫容淵。”他對蒼梧螢說，完全無視了殷厭塵的存在，“住在魔域第七峰，隨時歡迎姑娘來做客。尤其是——”他的扇子啪地合上，指向蒼梧螢的指尖，“等你那根冰針再長大一點的時候。”
說完，他笑著轉(zhuǎn)身走了。
走廊里的腳步聲漸漸遠(yuǎn)去。
蒼梧螢站在殷厭塵身后，裹著他的外袍，指尖還殘留著那股寒氣的余韻。她的身體還在發(fā)抖，不是因為冷，而是因為那道白光帶來的東西——不只是靈根的覺醒，還有一些零零碎碎的畫面，像碎掉的鏡子一樣，在她的腦海里一閃而過。
桂花樹。紅綢。石凳上刻著“螢火”兩個字。一個穿紅衣的女子站在樹下，朝她伸出手，笑著說：“別怕，我教你。”
那個女子的臉模糊不清，但蒼梧螢知道她是誰。
花驚鴻。
她看到了花驚鴻。不是從畫像上，不是從玉簡里，而是從一段被封印了二十多年的記憶深處。
蒼梧螢閉上眼睛，把那幅畫面鎖回腦海深處。
然后她睜開眼，對殷厭塵說了一句話，聲音平穩(wěn)得不像一個剛剛發(fā)現(xiàn)自己不是凡人的人。
“仙君，**還剩下十六天。這段劍尖，算額外服務(wù)，不加錢吧？”
殷厭塵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有太多東西，但最后他只說了一個字：“走。”
蒼梧螢跟在他身后，落后半步。
她的指尖還在冒寒氣，她把那只手縮進(jìn)袖子里，攥緊了那枚還沒來得及用上的飛行符。
傳送陣的光芒亮起時，她回頭看了一眼拍賣廳的方向。
那個叫容淵的人，還在某處看著她。
而她腦海里的花驚鴻，也在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