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點------------------------------------------。。是腿不聽使喚。，用那種“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剛才差點死了”的眼神盯著他，小爪子一下一下地拍地面，像極了前世他導師訓他時的樣子——手指敲桌子，每敲一下說一句“你想想你做了什么”。宿主，你的兔子在生氣。。它覺得你太莽撞了。它冒著生命危險跟你出來找吃的，不是來看你舔怪物的。。腿自己動的。你猜灰灰信不信？。兔子歪著頭，眼神里寫滿了“你繼續(xù)編”。“……嗷?！彼f：你欠我一次。，撐著爪子站起來。腿還在抖，但至少能站了。他轉頭看石頭上的鳥——那只苔蘚鳥還蹲在原地，翅膀收著，眼睛半閉，看起來像是快睡著了。但蒼牙注意到，它的頭始終朝著裂骨獸消失的方向，一刻也沒有轉開。。，仰頭看著那只鳥。鳥低頭看他，綠色的眼睛里映出他的倒影——一只灰撲撲的小狼崽，毛發(fā)亂糟糟的，左耳上還沾著灰灰的毛。“嗷?！彼辛艘宦暎馑际侵x謝。雖然他也不知道鳥聽不聽得懂。
鳥眨了眨眼。
然后它張開嘴，吐出一根小骨頭——像是某種小型嚙齒動物的腿骨，干干凈凈的，被舔得發(fā)亮——推到蒼牙面前。
宿主，它又在投喂你。這次是它自己存的干糧。
蒼牙看著那根骨頭。比他前爪還小，上面一點肉絲都沒有。
他叼起來，嚼了。
咔嚓。
低級吞噬成功。獲得：嚙齒類骨骼碎片×1，能量+2。當前能量：60/100。宿主，你現(xiàn)在連骨頭都吃了。恭喜，你已經徹底不是人了。
餓了什么都吃。
那你吃土嗎？土里也有礦物質。
……不了謝謝。
蒼牙抬頭看了看天色。云層后面的光比剛才暗了一些，像是有什么東西在遮擋。風變大了，吹得碎石在地上滾動，發(fā)出細碎的聲響。空氣里多了一種氣味——不是血腥味，是一種更淡的、像雨前的氣息。
要變天了。
檢測到氣壓變化。預計兩小時內會有降雨。建議返回洞穴。
蒼牙用鼻子拱了拱灰灰。兔子還在生氣，被他拱得往旁邊蹦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瞪他。蒼牙又拱了拱，這次灰灰沒有躲，但用前爪拍了一下他的鼻子——“啪”的一聲，不疼，但很響。
宿主，你被家暴了。
她打的是我鼻子，不是你。
我看得爽啊。
蒼牙翻了個白眼，轉身往洞穴的方向走。灰灰跟在他腳邊，但保持了一個“我在生氣別惹我”的距離——大概半米，不遠不近，剛好能讓蒼牙感覺到她的存在，又沒法用鼻子拱到她。
石頭上的鳥張開翅膀，無聲地滑翔下來，落在了蒼牙的背上。爪子抓得比之前輕了一些，像是已經找到了最舒服的位置。
三個臭皮匠，開始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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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路比來的時候安靜。
裂骨獸沒有跟上來。河床兩側的巖壁上，那些裂縫和洞**，偶爾能看到一雙雙發(fā)光的眼睛——小的，黃的，綠的，在黑暗中一閃一閃的，像星星落在了地上。但那些眼睛在蒼牙經過的時候都閉上了，仿佛在避開什么。
它們在避開裂骨獸的氣味。
蒼牙身上沾了裂骨獸的氣息——舔鼻子的時候沾上的。那股氣味很淡，人類聞不到，但在這片荒原上，每一只生物都能聞到。
那是蛻凡級掠食者的味道。
蒼牙現(xiàn)在就像穿著一件“別惹我”的外套。雖然外套是借來的，而且隨時可能過期。
宿主，裂骨獸的氣味大概能維持四到六小時。在這段時間里，大部分低級生物都會繞著你走。你可以趁機去河床上游看看。
你是說那個金色光芒？
對。那只裂骨獸占了那塊地方，但它現(xiàn)在走了——至少暫時走了。如果你動作快，也許能在它回來之前拿到那個能量結晶。
蒼牙想了想，搖了搖頭。
今天不行。
為什么？
腿還在抖。而且灰灰生氣了。而且背上這只鳥還沒吃東西。
……宿主，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婆婆媽**？
從我被一只兔子教育了之后。
嘖。
蒼牙不理他，繼續(xù)走。
灰灰似乎感覺到了他的決定，腳步輕快了一些，半米的距離縮短到了二十厘米。但它的耳朵還是豎著的，眼睛還是瞪著的——只是瞪的方向從蒼牙變成了路前方，像是在說“我只是在看路，不是在原諒你”。
蒼牙低頭舔了一下灰灰的耳朵。
灰灰的耳朵抖了一下。
然后它的步伐又輕快了一些。
宿主，你哄兔子的手段挺熟練啊。前世沒少哄人吧？
前世我哄的是實驗室的小白鼠。
……那更**了。
蒼牙決定不再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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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洞穴的時候，蒼牙發(fā)現(xiàn)不對勁。
洞口有氣味。
不是他留下的，不是灰灰的，也不是今天早上那只鳥的。是一種陌生的、帶著甜腥味的氣息，像是某種生物的唾液。
檢測到洞**有生物活動痕跡。建議小心進入。
蒼牙放慢腳步，無聲地靠近洞口。他把頭探進去，眼睛適應了昏暗的光線后，看清了里面的情況。
洞**多了一個東西。
一團白色的、毛茸茸的東西，蜷縮在洞穴最深處，就是蒼牙平時睡覺的位置。它很小，比灰灰還小一圈，縮起來像一個雪白的絨球。它在一起一伏地呼吸，看起來很微弱，像是在昏迷。
檢測到目標：未知生物幼崽。種族：待定。等級：凡獸級。狀態(tài)：瀕死。備注：它快死了。
蒼牙走進洞穴。
灰灰跟在他后面，但走到洞口就停住了。它的耳朵豎得筆直，鼻子在空氣中快速地**，然后發(fā)出了一聲低低的“吱”——不是生氣，是……擔憂。
蒼牙走到那團白色旁邊，低下頭，用鼻子碰了碰它。
涼的。比正常的體溫低很多。
它動了動，發(fā)出一聲極其微弱的、幾乎聽不見的叫聲——“咪”。
不是狼，不是兔子，不是鳥。
像貓。
宿主，它在發(fā)抖。失溫。如果不盡快取暖，它活不過今晚。
蒼牙猶豫了一秒，然后在那團白色旁邊趴下來，把身體彎成一個半圓，把它圈在中間。他的皮毛雖然薄，但至少是暖的。
灰灰看了三秒鐘，蹦過來，擠在蒼牙肚子旁邊，把自己縮成一個毛球，貼在那團白色的另一側。
背上的鳥跳下來，飛到洞穴最高的那塊石頭上，蹲下來，展開一邊翅膀，像撐了一把小傘——擋住了洞口吹進來的風。
宿主。
嗯。
你撿了一只貓。在廢土，貓是最沒用的生物。不能當食物——肉太少。不能當護衛(wèi)——打不過兔子。甚至不能當寵物——貓不認主。
所以呢？
所以你為什么要救它？
蒼牙低頭看著那團白色。
它又動了一下，往他的皮毛里拱了拱。小小的身體在發(fā)抖，但呼吸比剛才穩(wěn)了一些。
蒼牙伸出舌頭，舔了舔它的頭頂。
毛是咸的。帶著血的味道。
宿主，它在流血。你舔不到傷口，傷口在肚子上。
蒼牙把鼻子湊到那團白色的肚子旁邊，聞到了血腥味。很淡，但很新鮮。他用舌頭輕輕地舔了舔那個位置——毛下面有一個小口子，不深，但一直在滲血。
灰灰突然湊過來，把蒼牙拱開，自己舔了舔那個傷口。
它的唾液有愈合作用。蒼牙差點忘了。
灰灰舔了幾下，又舔了幾下，然后停下來，抬頭看蒼牙，眼神里寫滿了“我只能做到這里了，剩下的看它自己的命”。
魔兔“灰灰”的治愈能力已激活。目標狀態(tài)：瀕死→重傷。備注：它活下來的概率從5%提升到了30%。
蒼牙把下巴擱在那團白色旁邊，閉上眼睛。
他聽著它微弱的呼吸聲，聽著灰灰均勻的呼嚕聲，聽著洞口風穿過鳥翅膀的聲音。
外面開始下雨了。
雨點打在巖石上，發(fā)出噼里啪啦的聲響?？諝庾兊贸睗?，帶著泥土和礦物質的氣味。
洞**是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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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過了多久。
蒼牙被一個聲音吵醒。
不是雨聲。不是風聲。不是灰灰的呼嚕。
是“咪”。
很小，很輕，帶著一種試探性的、不確定的語調。
他睜開眼睛。
那團白色在動。它翻了個身，把肚皮朝上，四只小爪子蜷在胸前，露出一個粉色的、圓滾滾的小肚子。肚子上的傷口已經被灰灰舔得結了痂，新生的皮膚是嫩粉色的。
它的眼睛還是閉著的，但嘴巴在動，像是在做夢，夢見自己在喝奶。
宿主，它活過來了。概率從30%升到了60%。再撐過今晚，就穩(wěn)了。
蒼牙松了一口氣。
他抬起頭，想換個姿勢，發(fā)現(xiàn)灰灰已經不在他肚子旁邊了。兔子蹲在洞口，和鳥擠在一起，看著外面的雨。雨很大，灰蒙蒙的雨幕把整個荒原都罩住了，遠處的巖石和河床都看不清了。
灰灰聽到他起身的聲音，回頭看了他一眼，然后蹦過來，用鼻子碰了碰那團白色的肚子，又碰了碰蒼牙的下巴。
它在說：你做了一件好事。雖然你是個傻子，但你是個心軟的傻子。
……你能不能別把什么都翻譯得這么欠揍？
不能。這是我的賣點。
蒼牙站起來，走到洞口。
雨很大，但他聞到了雨水帶來的新氣味。草的、土的、礦石的——還有一種他從來沒有聞到過的，很淡很淡的，像金屬和花朵混合在一起的氣息。
檢測到特殊能量波動。來源：河床上游。強度：中等。備注：那個金色能量結晶還在。而且它似乎在……呼喚你？
蒼牙的耳朵豎了起來。
他轉頭看了看洞**那團還在睡覺的白色，看了看蹲在腳邊的灰灰，看了看石頭上收攏翅膀的鳥。
然后他抬頭看雨幕后面的天空。
云層后面，那團暖色的光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極其微弱的、金色的光柱，從云層的縫隙里射下來，落在了河床上游的方向。
像一根手指，指著那個地方。
宿主，有人在幫你指路。
……誰？
不知道。但那不是自然現(xiàn)象。那個光柱里有人工痕跡——準確地說，是某種能量場的定向投射。
蒼牙盯著那道光柱看了很久。
灰灰在他腳邊發(fā)出了一聲低低的“吱”，聲音里帶著不安。
石頭上的鳥收緊了翅膀，綠色的眼睛里映出那道光。
洞**，那團白色翻了個身，發(fā)出一聲清晰的——“咪?！?br>蒼牙深吸一口氣。
他轉身走回洞穴，在那團白色旁邊趴下來，把它重新圈進懷里。
今天不去。
為什么？光柱可能很快就會消失。
灰灰害怕。鳥在發(fā)抖。這只貓還沒醒。
……所以你為了三只廢土最沒用的生物，放棄了可能讓你變強的能量結晶？
蒼牙閉上眼睛。
對。
宿主。
嗯。
你這樣的人——不，你這樣的狼，在廢土活不長。
我知道。
但如果你真的活下來了，你可能會活得很不一樣。
蒼牙沒有回答。
洞穴外面，雨越下越大。
洞**面，一只狼崽、一只兔子、一只鳥、一只貓，擠在一起，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