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目光在我臉上停留了兩秒，似乎想從我過于平靜的表情里讀出些什么。但她什么也沒看到。
接下來是流程化的拍照，鋼印落下，發出“咔噠”一聲脆響。
像是骨頭斷裂的聲音。
兩本綠色的離婚證，被推了出來。
周昂幾乎是搶一樣地拿過屬于他的那本，飛快地塞進口袋，仿佛那是什么燙手的山芋。他甚至沒跟我說一句話，轉身就朝門口走去。
我看著他的背影，高大，挺拔，穿著我去年生日時送他的名牌襯衫。他走得那么快，那么決絕，奔向他光明的、沒有我這個“累贅”的未來。
民政局門口，一輛嶄新的寶馬停在那里。車窗搖下，是***那張堆滿得意笑容的臉。她沖我這邊看了一眼，眼神里的輕蔑和炫耀，毫不掩飾。
我站在原地，沒有動。
直到那輛寶馬匯入車流，徹底消失不見。
我才緩緩低下頭，看著手里那本綠色的、還帶著油墨味的證書。
然后，我把它和我紅色的結婚證，并排放在一起，用手機拍了一張照片。
發送給張律師。
附上文字：
「第一階段，完成。」
3
當晚，周昂的朋友圈更新了。
一張九宮格照片。
定位是本市最貴的一家法式餐廳。照片里，周昂和他父母、他弟弟一家，還有那個叫白曉曉的實習生，圍坐在一張長桌旁。
他們舉著香檳，笑得燦爛。
白曉曉緊緊挨著周昂，頭親密地靠在他肩上，一只手看似隨意地搭在他的手臂上，無名指上那枚明晃晃的鉆戒，刺得我眼睛生疼。
那是周昂不久前，用我的附屬信用卡買的。賬單寄來時，他還輕描淡寫地說是“公司業務需要，送給客戶的”。
周昂的母親，那個在我面前永遠一副“我們家窮，你要多擔待”的樸實婦人，此刻穿著一身一看就價值不菲的套裝，戴著珍珠項鏈，端著高腳杯，笑得滿臉褶子都舒展開了。
配文是周昂寫的：「新篇章，感謝生命中所有美好的相遇。」
底下，是他那些生意伙伴和親戚們整齊劃一的點贊和祝福。
「恭喜周總，守得云開見月明！」
「祝賀祝賀！早就該這樣了！」
「弟妹真漂亮，有眼光！」
我沒有點開看大圖，只是靜靜地看著那張縮略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