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癥候群------------------------------------------,是我查了一千多輩子也沒查明白的。“東西”。。——為什么天底下會有這么多“英雄”。,這個“英雄”不是夸人的詞兒。。,是在第一百一十八次輪回。,不大,就拳頭寬的一道縫兒,往外滲一種灰撲撲的霧氣。霧氣碰到的活物——老鼠、野貓、墻縫里鉆出來的壁虎——全趴了。不是死,是昏。像被人從后腦勺敲了一悶棍似的,直挺挺倒下去,呼吸還在,就是不醒。,整條巷子橫七豎八躺了十幾個人。,手里還攥著刮面糊的竹刮子。修自行車的陳大爺仰面倒在車棚門口,眼鏡片碎了一只,另一只鏡片上映著灰蒙蒙的天。“王嬸?王嬸!”。有氣。翻眼皮,瞳孔對光反應正常。就是叫不醒。。“見鬼。”,正要挨個查看其他人,忽然聽見身后傳來一聲**。
“呃……”
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從地上坐了起來。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格子襯衫,下巴上青噓噓的胡茬兒起碼三天沒刮,眼窩深得像被人拿勺子挖過。
“這是……哪兒?”
他茫然四顧,目光從老城墻掃到梧桐樹,從梧桐樹掃到地上躺著的人,最后落在自己攤開的雙手上。
那雙眼睛里的茫然,不像是剛從昏迷中醒來的那種。
更像是——一個人發現自己忽然站在了一個完全不認識的地方。
“這位大哥,”我蹲到他面前,“你叫什么名字?記不記得剛才發生了什么?”
“我叫——”
他張了張嘴,忽然愣住了。
“我……我叫什么來著?”
我眉頭一皺。
失憶?迷霧的副作用?
“別急,慢慢想。你從哪兒來的?”
“我從——”
他又愣住了。
然后他說了一句讓我后脊梁發涼的話。
“我從辛特拉**來。”
辛特拉**。
這四個字他念得字正腔圓,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確信,就像在說“我從河北來”一樣自然。
“我是被召喚過去的。”他的語速忽然快起來,眼睛里的光從茫然變成了一種狂熱,“魔法陣!對,王國的***畫的魔法陣!他們說我是天選的勇者,只有我能打敗魔王——”
“等等等等。”
我伸手按住他的肩膀。
“大哥。你先喘口氣。你說的辛特拉**——是個什么地方?”
“是另一個世界!”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氣大得驚人。
“那里有魔法!有斗氣!有精靈和矮人!我跟我的同伴們一起,打了整整二十年的仗——二十年啊!”
他說到“同伴”兩個字的時候,聲音忽然哽住了。
眼眶里滾出兩行淚。
不是演戲。
是真的、從心窩子里涌上來的那種哭。
“他們……他們最后把我送回來了。圣祭司說,勇者不能死在異鄉。她用最后一點魔力把我推回了原來的世界——”
他捂住臉。
“我連他們的名字都記不清了。我只記得他們的臉……只記得臉……”
哭聲從指縫里漏出來,像漏了氣的風箱。
我沉默了很久。
然后我從地上撿起他的手機——屏幕還亮著,落在他剛才躺倒的位置旁邊。
屏幕上是一個網頁。
覺醒者專屬論壇。
帖子標題是用紅色加粗字體寫的。
“[系統]點擊此帖即可穿越至‘異世界’。”
帖子的正文只有幾段話。
“勇者。”
“你能看到這個帖子,說明你已經平安回到了故鄉。”
“我們知道你會留下痛苦的回憶,但你還是選擇了為保護我們而犧牲自己。”
“在最終決戰中目睹你失去同伴之后,我們決定封印你的記憶,將你送回原來的世界。”
“你或許會怨恨我們自私。”
“但,我們不想看到你痛苦。”
“再見。”
“附言:抱歉,勇者。我們的魔法并不完美,你可能會感到丟失了一些記憶。”
我把手機屏幕轉向那個還在哭的男人。
“大哥。你看看這個。”
他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盯著屏幕看了十幾秒。
然后他的表情變了。
從悲痛欲絕,變成了一種茫然的空洞。
“我……為什么在哭?”
他摸了摸自己的臉,摸到一手的淚,愣住了。
“怪了。我好像……丟了什么很重要的東西。但想不起來了。”
他沖我笑了笑。
那個笑容比哭還難看。
我把手機還給他,站起身,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那條巷子。
從那天起,我開始留意。
北城,南城,老火車站,沉龍橋,甚至江北——到處都有這樣的人。
走著走著忽然倒下去,醒來之后自稱來自某某**、某某世界、某某位面,跟魔王打過仗,跟惡龍摔過跤,最后被同伴送回“原來的世界”,然后記憶像沙子一樣從指縫里漏光。
只留下一種莫名其妙的、巨大的、無法填補的空洞感。
和滿臉不知道為誰流的眼淚。
“勇者癥候群。”
我在第一百六十一次輪回的時候,給這現象正式命了名。
“一種精神類異常現象。”
圣女的聲音從電腦那頭的語音頻道里傳過來:“精神類?不是物理性的怪物?”
“對。沒有實體。就像一種……念頭。或者更準確地說,是一種‘故事’。它在覺醒者之間傳播,感染者的腦內會被植入一段完整的、高度情感化的虛假記憶。”
“虛假記憶……”
“二十年的異世界征戰。魔王。同伴。犧牲。最后被送回來。”我一條一條數給她聽,“每一個感染者的記憶框架完全一致,只有細節不同。這不是巧合。這是模板。”
語音那頭沉默了幾秒。
魚缸的咕嘟聲從圣女的麥克風里隱隱傳過來。
“那怎么處理?”她問,“沒有實體的話,物理手段沒用。”
“物理手段沒用,就用魔法。”
“……啥?”
“用盤外招。”
我打開覺醒者論壇的**。
當然,不是用正常手段打開的。回頭人活了一千多輩子,學點網絡攻防技術不過分吧?
“你看這個帖子。”
我把“勇者癥候群”的傳染源——那個標題叫“[系統]點擊此帖即可穿越至‘異世界’”的帖子——截圖發給她。
“所有感染者倒下去的時候,手機上都開著這個帖子。我推測,異常現象就是通過這個帖子傳播的。你點開它,你就被‘感染’了。”
“那只要把帖子刪掉不就行了?”
“刪不掉。我試過。它會在不同賬號下反復出現,封IP也沒用。這玩意兒不是人發的。”
“……那是誰發的?”
“不知道。可能是異常現象本身。它寄生在論壇的數據流里,像一個自動運行的腳本。”
圣女沉默了一會兒。
“那怎么辦?”
我笑了。
“圣女。我問你一個問題。”
“嗯?”
“如果一棵樹倒了,但是沒有人看見——它算倒了嗎?”
“……算吧?”
“那如果一個帖子存在,但是沒有任何人點開它——它算存在嗎?”
她明白了。
從那天起,覺醒者論壇上出現了一個奇怪的現象。
“[系統]點擊此帖即可穿越至‘異世界’。”
“[系統]點擊此帖即可穿越至‘異世界’。”
“[系統]點擊此帖即可穿越至‘異世界’。”
“[系統]點擊此帖即可穿越至‘異世界’。”
一模一樣的帖子,以每分鐘十幾條的速度瘋狂刷屏。
標題一樣。正文一樣。標點符號都一樣。
唯一的區別是發帖賬號——全是新注冊的、毫無意義的隨機字母ID。
論壇炸了。
“這啥玩意兒啊?刷屏的能不能死一死?”(匿名)
“又是異世界?有完沒完了?”(三川會王捕頭)
“點進去看了,啥也沒有啊。浪費我流量。”(匿名)
“有沒有人管管?觀者呢?出來干活!”(百花谷六師姐)
“有沒有一種可能,觀者也在吃瓜。”(三川會巫判官)
“別點了別點了,越點它越來勁。直接設***屏蔽不行嗎?”(零度可樂)
“屏蔽了,清凈了。”(匿名)
“屏蔽+1。”(匿名)
瀏覽量從最初的五六十,掉到十幾,掉到個位數。
最后。
全部歸零。
“[系統]點擊此帖即可穿越至‘異世界’。”(瀏覽量:0)
“[系統]點擊此帖即可穿越至‘異世界’。”(瀏覽量:0)
“[系統]點擊此帖即可穿越至‘異世界’。”(瀏覽量:0)
一整頁整整齊齊的零。
像一排睜不開的眼睛。
圣女在語音那頭沉默了很久。
“……絕了。”
她說這兩個字的時候,語氣里帶著一種不太情愿的嘆服。
“你根本沒去消滅那個異常現象本身。你只是讓所有人都看不見它了。”
“對。精神類的異常現象,沒有實體,它的‘存在’依賴于被感知。一旦沒有人去感知它——它就等于不存在了。”
“這是……”
“盤外招。”
我把論壇頁面關了,端起桌上那杯老倔頭留下的陳皮咖啡,灌了一口。
“當然,不排除有極少數漏網之魚。萬一哪天有人手賤把屏蔽詞取消了,又剛好在上百條刷屏帖里精準點中了真正帶‘毒’的那一條——”
“概率太低了。”
“對。低到可以忽略。”
圣女似乎接受了這個結論。
但過了一會兒,她又開口了。
“老謝。”
“嗯?”
“你有沒有想過一種可能。”
“什么?”
“那些記憶——不是假的。”
我端著咖啡杯的手頓了一下。
“如果那個帖子……真的連接著另一個世界呢?如果真的有人被召喚到異世界,跟同伴打了二十年仗,打敗了魔王,然后在臨死前被送回原來的世界——記憶被封印,只留下一種巨大的空洞感——”
“概率太低了。”
我說。
“就算真的有,也不是我能管的事了。咱們這個世界都快完蛋了,哪還有閑工夫操心異世界?”
圣女沉默了一會兒。
“……也是。”
她的聲音從語音頻道里傳過來,被魚缸的咕嘟聲襯得有些飄忽。
“只是,有時候我會想。”
“想什么?”
“那些被‘勇者癥候群’感染過的人。他們的記憶雖然被抹掉了,但那種空洞感還在。他們走在路上,吃著飯,睡著覺,忽然就會流眼淚。不知道為誰流的。”
她頓了一下。
“你說,他們會不會一輩子都在找那個不記得的人?”
我張了張嘴。
沒接上話。
窗外的天又開始灰了。那種燒過紙錢一樣的灰,從南邊的地平線往上漫。
魚缸里的魚甩了一下尾巴。
我把最后一口咖啡喝完。
“圣女。”
“嗯?”
“你那個第三個能力——到底是什么?”
語音那頭安靜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她掉線了。
然后她的聲音響起來,輕得像魚吐氣泡。
“等你活著回來,我就告訴你。”
“……行。”
我站起身,拿起雁翎刀。
“一言為定。”
第一千一百八十三次輪回。
距離南城消失,還剩不到四十分鐘。
我推開茶室的門。
老倔頭不在。
桌上放著一杯咖啡。
杯子底下壓著紙條。
——“今天不談婆姨。今天就想問問,你娃找到那個第三個能力沒有?”
我把紙條折好,揣進兜里。
然后端起咖啡,對著滿墻的魚缸舉了一下。
“還沒。”
我說。
“但她答應告訴我了。”
魚缸里,一條藍色的斗魚浮到水面上,吐了一個氣泡。
然后沉下去。
精彩片段
小說《無限輪回:回頭不是岸!》一經上線便受到了廣大網友的關注,是“死亡的胡伽”大大的傾心之作,小說以主人公謝行簡胡三問之間的感情糾葛為主線,精選內容:回頭不是岸------------------------------------------,嘴里還殘留著上一輪被巖漿吞沒的焦糊味。:00。。,下午兩點整。。“格老子的。”,翻身坐起來。,窗外蟬鳴聒噪得跟催命似的。這間位于北城老巷子的出租屋我住了快二十年——如果按單次人生算的話。如果把輪回的次數疊加上去,我在這間屋子里醒來的次數足夠把樓下賣煎餅果子的王嬸熬成我重孫女。。“老倔頭”的消息彈出來: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