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不出話。

我上樓，進臥室。

衣柜空了一半，他的衣服還掛著，我的已經打包好了。

床頭柜上放著一本日歷，是他買的，每個月翻一頁。

上面用紅筆圈著我的生理期，用藍筆圈著他答應帶我去吃的那家餐廳。

每個圈都認真，每個圈都準時。

然后他讓別人懷了孩子。

我把日歷合上，放進箱子。

樓下傳來沈述白打電話的聲音，聲音壓得很低，但房子不大，我聽得很清楚。

“她知道了……對，明天去民政局……你滿意了？”

電話那頭是個女人的聲音，聽不清說什么，但語氣很急。

“你別鬧了，我說了我會處理……對，孩子的事她也知道了……你說什么？”

沉默了一會兒。

“周薇，你懷孕三個月，你告訴我孩子不是我的？”

又是一陣沉默。

我站在樓梯拐角，沒動。

“你再說一遍？

孩子是誰的？

……你前男友的？

你拿我當什么？”

沈述白的聲音變了，從壓低到拔高，又從拔高到發顫。

“你說你前男友回來找你了，你要跟他走？

那孩子呢？

……打了？

你讓我跟我老婆離婚，然后你告訴我要把孩子打了？”

電話掛斷了。

沈述白站在客廳中間，握著手機，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

我從樓梯上走下來。

他抬頭看我，眼睛里有淚。

“顧吟……不用說了。

我都聽見了。”

“我真的不知道，她跟我說孩子是我的，我才……你才讓我去打胎？”

他閉嘴了。

門鈴第三次響。

這次是律師。

我師兄，陳嶼白。

他穿著西裝，拎著公文包，進門先看了一眼沈述白，然后把一份文件放在茶幾上。

“師妹，協議我帶來了。

沈先生，你看一下，沒問題的話簽了。”

沈述白看著那份協議，沒動。

“我能不能不簽？”

陳嶼白推了推眼鏡。

“你可以不簽，那我們法庭見。

你婚內**，證據確鑿，周薇那邊我已經拿到錄音了，她承認孩子不是你的，但你確實和她發生過關系。

這個官司你怎么打？”

沈述白坐下了。

坐在沙發上，面前是他給我燉湯的那口砂鍋，砂鍋里的當歸雞湯還沒涼。

他拿起筆，手在抖。

簽完最后一個字，他把筆放下。

“顧吟，我對不起你。”

我沒說話。

陳嶼白把協議收好，遞給我一份。

“房子和車明天過戶，股份轉讓手續一周內辦完，五十萬三天內到賬。”

我點頭。

搬家公司的人把箱子搬上車。

我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

沈述白還坐在沙發上，面前是那碗雞湯。

門關上。

陳嶼白開車送我。

車上放著一份文件，是我讓他幫我擬的，和沈述白那份差不多，只是名字換了一個。

“你真的要簽這個？”

他問。

“簽。”

“陸衍舟知道你為他離婚嗎？”

“不知道。”

陳嶼白看了我一眼，沒再說話。

車停在一棟寫字樓下面。

我下車，上樓，推開一扇玻璃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