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玉蟬臉色鐵青，一把揪住太監的衣領。
“哪個不知死活的，敢動本宮的府邸？”
話音未落，院門外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
一群人魚貫而入。
為首的中年男子，不卑不亢地朝蕭玉蟬行了一禮。
“沈家大總管沈忠，見過公主殿下。”
蕭玉蟬鳳眼一瞪，冷笑一聲。
“哪個沈家？本宮怎么沒聽過？”
她環顧四周，聲音尖利。
“邊境來的暴發戶，也敢在天子腳下充貴人？真是笑死人了！”
沈忠沒答話，目光落在我身上。
看見我滿臉是血被人按在地上，他臉色驟變。
“大小姐！”
他快步上前，一腳踹開按著我的侍衛，俯身將我扶起。
“大小姐，您受驚了。屬下來遲，罪該萬死。”
蕭玉蟬似乎感覺被輕慢了，怒火凝成實質。
“來人，把這以下犯上的**才給本宮拿下！”
侍衛們剛要動。
我靠在沈忠身上，擦了擦嘴角的血，輕輕開口。
“殿下，動他之前，最好想想后果。”
蕭玉蟬嗤笑一聲。
“本宮倒要看看，能有什么后果！”
聶云舟滿臉譏諷。
“沈玉宸，現在跪下道歉，興許還能留個全尸。”
我蔑視著他，“你是什么東西，也敢在這里狐假虎威？”
聶云舟臉色一僵。
沈忠從袖中取出一本厚厚的賬冊，翻開遞到聶云舟面前。
“聶狀元，這是您過去五年欠下的賬。沈家大小姐為您支出的每一筆，都在上面。”
“五年間，您吃穿用度、看病抓藥、**趕考的路費盤纏，共計紋銀八百四十三兩。”
“請聶狀元即刻還錢。”
聶云舟接過賬冊，翻了兩頁，臉都綠了。
蕭玉蟬瞥了他一眼，冷哼一聲。
“慌什么？她馬上就要死了，這賬本就是廢紙。”
沈忠不慌不忙，又從袖中取出另一本賬冊。
“殿下，這是沈家在京城的全部產業賬目。”
他一頁一頁念道。
“殿下日常光顧的綢緞莊，胭脂鋪，首飾樓，都是沈家的。”
“公主府這五年賒欠的所有款項，共計三百八十萬兩。”
“這些賬，殿下打算何時結清？”
蕭玉蟬臉色越來越難看。
“放肆！”
她一把抽出腰間佩刀，朝沈忠砍去。
“本宮砍了你！”
寒光閃過。
侍衛們紛紛拔刀，沈忠身后的護衛也齊齊上前。
“殿下殺了我不要緊。可殿下金枝玉葉，也得想清楚沈家你得罪不了。”
人群中傳來竊竊私語。
“沈家……莫非就是那個沈家？”
“噓，別說了。前些年戶部尚書得罪了沈家，不到三個月就被貶去嶺南……”
“聽說連王爺見了沈家家主都要客客氣氣，公主這是……”
聲音很輕，卻一字不漏鉆進蕭玉蟬耳朵里。
蕭玉蟬氣得渾身發抖，刀尖都在顫。
“本宮乃天家血脈！想砍就砍了，還需要給什么沈家請示不成？”
她揮刀往前刺。
我將沈忠撞開。
刀刃沒入我的胸口。
鮮血噴濺。
我倒在地上，眼前發黑。
“大小姐！”
沈忠撲過來，手忙腳亂地捂住我的傷口。
我疼得直冒汗，根本無力解釋我只是疼，性命無礙。
這一刀，是我故意挨的。
至此，我在人間的劫數，總算完成了。
蕭玉蟬身后，聶云舟縮著脖子站著，像條夾著尾巴的狗。
我瞥了他一眼，忽然頓住。
他頭頂那根生死線，不知何時已經和蕭玉蟬的絞纏在一起。
像兩條即將一同溺死的蛇。
有趣。
該死的人綁在一塊兒了。
蕭玉蟬提著滴血的刀，一步步走近。
“你一口一個‘得罪不起沈家’，本宮倒要看看，這天下有哪個沈家是本宮得罪不起的！”
她蹲下身，刀尖抵住我的下巴。
“本宮今日殺了你，明日就請旨誅你九族！”
話音剛落，人群中不知是誰喊了一聲。
“你們快看！”
眾人紛紛轉過頭。
院門外，火光沖天。
黑壓壓的御林軍，將整座府邸圍得水泄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