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婆騎電瓶車就行。”
家宴上，周徹端著紅酒杯，笑著說。
一圈親戚看著我。
有人咳嗽，有人竊笑。
我坐在他旁邊。
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下。
“她習慣了，改不了。”
他繼續(xù)說。
“小家子氣，別讓她丟周家的臉。”
我看著他的側(cè)臉。
二十個親戚都在聽。
我慢慢把筷子放下。
然后笑了。
他們不知道。
他腳下這套一百八十平的房子，房本上是我的名字。
1.
我叫蘇硯，三十二歲，在老城區(qū)開了一家設(shè)計工作室。
騎電瓶車上下班。
這是我自己的選擇。
工作室在老街，巷子窄，開車進不去。
電瓶車穿街走巷，十分鐘到公司。
開車要堵四十分鐘。
我騎了八年。
結(jié)婚前，周徹追我的時候，每天在公司樓下等。
下雨，他打傘。
下雪，他發(fā)熱水袋。
那時候他說：“你騎電瓶車的樣子特別颯。”
結(jié)婚后，他說的第一句話就變了。
“明天開始，你別騎電瓶車了。”
“為什么？”
“我同事問我，你老婆是干嘛的。我說做設(shè)計的。他又問，開什么車。”
他看著我。
“我沒法回答。”
我笑了。
“那你怎么回答的？”
他沉默了兩秒。
“我說，她騎電瓶車。”
“然后呢？”
“然后他笑了。”
周徹說這句話的時候，臉色很難看。
我沒說話。
第二天我還是騎電瓶車去上班。
晚上回家，發(fā)現(xiàn)電瓶車不在老位置。
我在小區(qū)里找了半個小時。
最后在地下**的最角落，一個堆雜物的地方，找到了我的車。
車把上積了一層灰。
旁邊停著周徹的車。
一輛剛買的白色奧迪。
那輛車停在家門口最顯眼的車位上。
我的電瓶車，像個見不得人的親戚，被藏在陰溝里。
那天晚上，我站在陽臺上看了很久的天。
周徹出來抽煙。
“你別生氣。”他說，“我也是為你好。”
“為我好？”
“鄰居會議論。說我不給你買車，小氣。”
“那你買一輛給我？”
他笑了。
“你一個騎電瓶車的，矯情什么？”
我看著他。
他看著天。
“我媽說，你也老大不小了，該學學我姐，別讓外人看周家笑話。”
那是我婚后，第一次聽到這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