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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洋一別半生秋
刺耳的笑聲從門口傳來:
“哈哈哈……林慕珍,你是不是還以為是女兒孝順你呢?這么大的硫酸味都聞不出來,怪不得教授嫌你蠢。”
我捂著那只血肉模糊的手,疼得臉色慘白。
“是你……是你讓妮妮端的?!?br>
白露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
“是又怎樣?林慕珍,你女兒的腦子已經壞了,我給她打的那些針造成的損傷是不可逆的,她這輩子就是個廢人了?!?br>
我渾身的血一下子沖上頭頂,嘶吼著撲上去掐她的脖子。
“白露??!”
她沒料到我會突然發難,被我按倒在地,尖叫起來。
“思遠,救我!”
腳步聲從樓梯上傳來,沈思遠猛推了我一把。
“林慕珍,你干什么!”
看清我悲痛欲絕的表情,沈思遠的瞳孔劇烈顫抖了一下。
結婚十年,他從來沒見我露出過這樣絕望的表情。
我痛苦到嗓音都變了調。
“沈思遠,你的好學生白露,讓妮妮端硫酸給我洗臉?!?br>
沈思遠一愣,視線落在我血肉模糊的手掌上,喉頭動了動。
可他猶豫片刻,還是下意識皺眉。
“不可能,露露比我認識的所有女孩都純真善良,她絕不是你說的這種人。”
我荒唐地搖著頭。
“沈思遠,你看妮妮都成什么樣了!”
沈思遠順著我的視線望去。
妮妮蹲在墻角,臉和衣服都是干凈的,正一臉懵懂地看著我們。
“妮妮呀,你過來好好說,是露露阿姨讓你端的嗎?”
白露像是要證明什么似的伸出手去,妮妮立馬尖叫一聲抱住了頭,縮在角落一動不動。
我轉頭看向沈思遠。
他愣了一下,第一反應居然是指責我。
“妮妮之前從來不會不聽露露的話,林慕珍,是不是你把妮妮教壞了?”
我忽然覺得心里有什么東西,在那一刻徹底碎了。
我盯著他的臉,笑出了聲。
一邊笑,眼淚卻不斷落下。
小腹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那是生二毛的時候落下的。
當時沈思遠不在,我一個人在土炕上疼了兩天兩夜,傷口撕裂感染。
要不是為了尚在襁褓的孩子,我恐怕當時就沒挺過來。
沈思遠沒再看我,白露靠在他懷里,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
“思遠,我們的孩子會不會受影響?我好害怕……”
沈思遠心疼地皺起眉,哄她道。
“不會的,我帶你去醫院,等你生產那天,我一定給你請德國最好的醫生全程陪護,不讓你受半點疼?!?br>
兩人的聲音漸漸遠了。
我握著潰爛的手臂,卻感覺不到疼。
所有疼,都比不上我的心口疼。
直到剛剛那一刻,我才終于明白。
就算沈思遠親眼看見真相,也只會站在白露那邊。
我淚眼模糊,仿佛又看見了年少的沈思遠用編成草環的戒指哄我開心的樣子。
“慕珍,以后等我回國,一定讓你過上好日子?!?br>
十年真的能改變很多東西。
那個雙眸清澈的沈思遠,在我心里徹底死了。
處理完傷口后,我抱著妮妮去了街上最大的報社。
里面的記者看見我,均是一愣。
我揉了揉發紅的眼眶,緩緩開口:
“你好,我要舉報我丈夫和他的學生**幼童?!?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