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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老板,微波爐又著火了

老板,微波爐又著火了 青衫煙雨人 2026-04-20 18:01:45 現代言情
蘇念撿了只狗------------------------------------------,有一個連她自己都嫌棄的毛病。。:看見流浪貓就走不動道,看見乞討的老人就掏錢包,看見同事加班會悄悄幫忙點外賣,看見電視劇里配角死了能哭濕半包紙巾。胡途曾經評價她:“蘇姐,你的同情心要是能發電,夠整個華東地區用一冬天的。”。。。,蘇念加完班從公司出來,在寫字樓后面的小巷子里看見一只狗。,不大,大概到人小腿的高度,瘦得肋骨一根一根地凸出來。身上的毛打結了,一塊一塊地粘在一起,左后腿上有一道傷口,血已經干了,結成黑褐色的痂。它趴在垃圾桶旁邊,下巴擱在前爪上,眼睛半閉著,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這只狗的眼睛不是普通的棕色或黑色。、近乎于墨玉的顏色,瞳仁深處有一點極淡的銀色光芒,像是黑夜里的星光被碾碎了揉進去的。,從包里翻出下午沒吃完的半袋餅干。拆開,放在手心里,往狗的方向推了推。。它看了看餅干,又看了看蘇念。。。是把頭扭開了。,怎么說呢——像是一個吃慣了滿漢全席的王爺,被人遞了一碗餿粥。不是不想吃,是尊嚴不允許。
蘇念以為它沒力氣咬,把餅干掰碎了,又往前推了推。
狗的鼻子動了一下。又動了一下。然后它把頭轉回來,用一種非常復雜的眼神看了蘇念一眼。那眼神里大約有三分嫌棄、三分掙扎、三分饑餓,還有一分“行吧給你個面子”的勉強。
它低下頭,把餅干吃了。
蘇念高興得眼睛都亮了,伸手去摸它的頭。狗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不是害怕的僵,是被冒犯的僵。它偏了偏頭,想躲開蘇念的手,但因為實在沒力氣,躲了一半就躲不動了,只能任由蘇念的手指落在它腦門上。
它的眼神里寫滿了——你知道你在摸誰嗎?
蘇念當然不知道。她只覺得這只狗摸起來手感不錯,雖然毛打結了,但底下的皮膚熱乎乎的。她摸著摸著,手往下滑,撓了撓它的下巴。
狗的尾巴尖動了一下。
然后又動了一下。
它的表情很復雜。大概類似于——本王的身體怎么這么不爭氣。
這時候身后傳來一個聲音。
“你蹲那兒干嘛?”
蘇念回頭。鳳鳴站在巷子口,手里拎著車鑰匙,歪著頭看她。墨綠色的真絲襯衫被晚風吹得貼在身上,頭發的尾梢在腰際晃來晃去。
“鳳總!這里有只狗,受傷了。”
鳳鳴走過來,低頭看了一眼那只土**的串串。
狗也抬頭看了她一眼。
四目相對。
鳳鳴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狗的耳朵往后貼了貼。
然后發生了一件讓蘇念看不懂的事——那只連抬頭都沒力氣的狗,居然慢慢地把前腿撐起來,坐直了。不是搖尾巴討好,是坐直了。脊背挺得筆直,下巴微微揚起,用一種“朕可以跟你平等對話”的姿態看著鳳鳴。
鳳鳴盯著它看了三秒。
然后她笑了。不是平時那種淡淡的、矜持的笑,而是一種“有點意思”的笑。
“走吧。”她說。
“啊?”
“送去寵物醫院。”
蘇念趕緊去抱那只狗。她的手剛伸過去,狗就往后退了一下——不是躲,是“本王豈是你能隨便抱的”那種退。但因為腿上有傷,退了半步就疼得齜牙咧嘴,最后還是被蘇念一把撈了起來。
蘇念把它抱在懷里。狗的體型不大,正好被她雙臂環住。它的下巴擱在蘇念的肩膀上,一開始還梗著脖子,試圖保持一種“雖然被你抱著但我并沒有屈服”的姿勢。
然后它的鼻子碰到了一樣東西。
蘇念的胸口。
準確地說,是蘇念E背**的側面。柔軟的,溫熱的,隨著呼吸輕輕起伏的。
狗的身體僵了一瞬。
然后它做了一件非常沒有骨氣的事——它把鼻子往那個柔軟的方向拱了拱。又拱了拱。然后整張臉都埋進去了,發出一聲極其滿足的、像嘆氣又像哼唧的聲音。
蘇念完全沒覺得有什么不對,還以為它冷,把它抱得更緊了一點。
狗的臉埋得更深了。尾巴開始搖。不是那種大幅度的、討好的搖,而是一種壓抑不住的、從尾巴尖泄露出來的快樂。
鳳鳴站在旁邊,把這一切看在眼里。
她的目光落在狗那張埋在蘇念胸口的臉上,嘴角抽了一下。
“走吧。”她的聲音比剛才冷了一度。
去寵物醫院的路上,蘇念抱著狗坐在后座。狗全程把臉埋在她胸口,偶爾蹭一下,偶爾拱一下,偶爾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蘇念以為它是在尋求安全感,心疼得不行,一路都在小聲哄它。
“乖,馬上就到了。不怕不怕。”
狗蹭得更起勁了。
鳳鳴從后視鏡里看了一眼。狗的臉正好從蘇念的胸口抬起來一點,跟后視鏡里的她對上了視線。
然后那只狗,慢慢地、非常刻意地,又把臉埋回去了。埋得更深。還用前爪扒拉了一下蘇念的領口,讓自己埋得更方便。
鳳鳴握著方向盤的手指收緊了。
到了寵物醫院,值班的女醫生把狗接過去放在檢查臺上。狗離開蘇念懷抱的瞬間,四條腿在空中亂蹬,喉嚨里發出一聲極其不滿的嗚叫。它的眼睛一直盯著蘇念——準確地說,是盯著蘇念胸口的方向。
蘇念趕緊把手伸過去讓它抱著。狗抱住她的手腕,但眼神明顯很失望。手腕和胸口,差距太大了。
女醫生檢查了一遍,說傷腿是鐵絲割的,感染了,但沒傷到骨頭。嚴重的是營養不良和脫水,需要掛幾天水。包扎的時候,狗疼得齜牙咧嘴,但一聲都沒叫——不是能忍,是要面子。它那表情分明是“本王要是叫出聲了以后還怎么混”。
蘇念蹲在籠子前面,把手伸進去。狗立刻把下巴擱在她手掌上,閉上了眼睛。
鳳鳴靠在門口,雙臂抱在胸前。
“蘇念,八點半了。該走了。”
蘇念蹲著沒動。
“它睡著了。我走的話它會醒的。”
“所以呢?”
“我能不能……”
“不能。”
“我還沒說完呢。”
“你想說能不能在這兒陪它一晚上。”鳳鳴低頭看著她,“不行。明天再來。”
蘇念抬起頭,眼眶紅紅的,嘴唇微微抿著,整個人散發出一種“你不答應我就哭給你看”的氣場。
鳳鳴看著她的眼睛。
十秒。
十五秒。
“一個小時。”鳳鳴移開目光,“一個小時后我來接你。”
蘇念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謝謝鳳總!”
鳳鳴轉身走了。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回頭看了一眼籠子里的狗。
狗正睜著一只眼睛看她。那眼神里帶著一種“看吧她對我比對你上心”的得意。
鳳鳴的嘴角動了一下。然后她伸出手,朝狗的方向,手指輕輕一彈。
一團極小的、肉眼幾乎看不見的金色火星從她指尖飛出去,穿過籠子的縫隙,落在狗的尾巴尖上。
“嗷!”
狗猛地彈起來,尾巴上的毛被燒焦了一小撮。它轉過頭對著鳳鳴的方向齜牙,但鳳鳴已經走出去了。
蘇念嚇壞了,趕緊去看它的尾巴。“怎么了怎么了?是不是疼了?”
狗把尾巴藏到身體底下,一臉憋屈。
它現在確定了。那只鳳凰,不是好惹的。
凌晨兩點,寵物醫院的輸液室里,發生了一件蘇念沒看見的事。
年糕——不,天狗一族嫡系、哮天犬的親孫子——趴在籠子里,對著窗臺上的一只金紅色大鳥怒目而視。
“你燒我尾巴。”
金紅色的鳥歪著頭看他,眼睛里全是“我就是故意的你能怎樣”。
“我跟你無冤無仇,你燒我尾巴。”
鳥從窗臺上飛下來,落地化成了鳳鳴。她拉了一把椅子在輸液籠前面坐下來,翹起腿,端著那杯永遠冒熱氣的金駿眉,姿態優雅得像坐在自己家客廳里。
“你叫什么?”鳳鳴問。
“本王——”狗清了清嗓子,發現自己現在的嗓音不夠威嚴,又壓低了一點,“本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哮天犬之孫,天狗一族第七十三代嫡傳——”
“說名字。”
“……嘯小天。”
鳳鳴的眉毛動了動。“嘯小天?你爺爺叫嘯天,你叫嘯小天?你們天狗一族起名字都這么省事?”
“這是我爺爺起的!”嘯小天的耳朵漲紅了——雖然作為一只狗,耳朵紅不紅其實看不出來,但他確實感覺到耳尖發熱了,“爺爺說名字越簡單越好養活!”
鳳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那你現在這副樣子,算是養活了嗎?”
嘯小天把下巴擱在前爪上,不說話了。
鳳鳴放下茶杯。
“天狗一族下凡歷練,法力被封,人形化不了,話也不能當著凡人的面說——你爺爺知道你現在這副狗樣子嗎?”
“不知道。”嘯小天的聲音悶悶的,“下來第二天就出事了。法力被封得干干凈凈,變不回人,說不了話,連嗅覺都只剩普通狗的水平。餓了三天,被一只野貓追了兩條街,最后鉆鐵絲網把腿劃了。要不是今天那個姑娘——”
他停了一下。
“那個大胸的姑娘。要不是她,我可能就死在那個巷子里了。”
鳳鳴看著他。
“你剛才說什么?”
“我說要不是她,我可能就死在那個巷子里了。”
“前面那句。”
“那個大胸的——”
“你再說一遍。”
嘯小天把嘴閉上了。他從鳳鳴的眼神里讀到了一個非常清晰的信息:再提那兩個字,燒的就不只是尾巴尖了。
“蘇念。”鳳鳴說,“她叫蘇念。”
“……蘇念。”嘯小天重復了一遍。
“心軟,膽小,看見流浪貓狗就走不動道。明天一早她還會來看你,會給你帶吃的,會蹲在籠子前面陪你說話。”
嘯小天沉默了一會兒。
“她是凡人。為什么對我這么好?”
“她對誰都這么好。”鳳鳴站起來,“不是因為你是誰,是因為她就是這樣的人。”
她往窗口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對了。等她把你領回公司以后——”
“不許**的辦公桌?”
“不是。”鳳鳴回頭看了他一眼,“不許往她胸口鉆。我看見了,會燒你。這次燒尾巴,下次燒別的地方。你自己掂量。”
嘯小天下意識地把尾巴夾緊了。
鳳鳴化成一團金紅色的光,從窗口飛了出去。
嘯小天趴在籠子里,對著空蕩蕩的窗戶哼了一聲。
“不讓鉆就不讓鉆。管得真寬。本王是天狗,不是色狗——雖然確實有點……”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狗爪子,想起剛才被蘇念抱在懷里的感覺。那個柔軟的程度,那個溫度,那個隨著呼吸輕輕起伏的節奏。
尾巴開始不由自主地搖。
他猛地用前爪按住自己的尾巴。
“別搖了!丟人!”
尾巴繼續搖。
第二天一早,蘇念果然來了。
她蹲在籠子前面,把帶來的水煮雞胸肉掰成小塊,一點一點喂給嘯小天吃。嘯小天吃了幾口,味道居然不錯——比天庭那些仙果靈丹差遠了,但在這個餓了三天的胃里,簡直是人間美味。
但更讓他滿意的不**肉。
是蘇念喂他的時候,因為蹲著的姿勢,領口微微敞開。嘯小天一邊吃一邊往上瞟,雞肉嚼著嚼著就忘了咽。
蘇念低頭看了看他。“怎么了?不好吃嗎?”
嘯小天趕緊把雞肉咽下去,把目光移開。本王什么都沒看。本王只是——只是在觀察人類的鎖骨結構。
吃完雞肉,蘇念把他從籠子里抱出來換藥。嘯小天被她抱在懷里,整個身體貼著蘇念的胸口。他的意志力掙扎了大約零點三秒,然后把臉埋進去了。
管他什么天狗的尊嚴。
管他什么鳳鳴的威脅。
這個觸感,這個溫度,這個軟綿綿的程度——
值了。燒尾巴也值了。
他把鼻子往深處拱了拱,發出一聲滿足到變形的嘆息。尾巴搖得整個**都在晃。
蘇念被他的鼻息弄得有點*,輕輕笑了一聲。“年糕,別鬧。”
嘯小天的耳朵豎起來。年糕?誰?她是在叫本王嗎?本王堂堂哮天犬的孫子,天狗一族的嫡系,她給本王起名叫年糕???
“年糕,黃黃的,軟軟的,跟你一樣。”蘇念摸著他的耳朵,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你以后就叫年糕了好不好?”
嘯小天把臉從她胸口抬起來,看著蘇念。
蘇念的眼睛彎彎的,里面全是那種沒有任何雜質的、純粹的喜歡。她不是在羞辱他,她是真的覺得“年糕”這個名字可愛。
嘯小天把下巴擱回她胸口。
算了。年糕就年糕吧。
反**力恢復之前,他也反駁不了。
一周后,年糕——不對,嘯小天——出院了。
鳳鳴開車來接。胡途和周叔也來了。
胡途一進門,嘯小天的耳朵就豎起來了。他聞到了老虎的味道。一只三百斤的、圓臉的、正沖著他咧嘴笑的老虎。
嘯小天的第一個反應是擋在蘇念前面。
不是因為他勇敢,是因為天狗一族的本能——護主。雖然蘇念嚴格來說不是他的主人,但她是喂他吃雞肉的人,是抱他睡覺的人,是讓他把臉埋在胸口的人。在他法力恢復之前,這個人就是他的地盤。
他擋在蘇念腳前面,四條短腿站得筆直,朝胡途齜了齜牙。
胡途停住了。“蘇姐,它兇我。”
蘇念低頭看了看嘯小天,彎腰把他抱起來。“年糕不怕,他是好老虎。不咬狗的。”
嘯小天被她抱在懷里,臉正好貼著她的胸口。他的齜牙表情維持了大約一秒,然后融化了。臉自動往最柔軟的地方拱進去,尾巴開始搖。
至于那只老虎?隨便吧。先蹭了再說。
胡途委屈地站在兩米外,從背包里掏出一根火腿腸。“年糕,我站遠一點,你別怕。”
嘯小天從蘇念胸口抬起一只眼睛看了他一眼。火腿腸。還是雙匯的。****狗窩里隨便一塊磨牙骨頭都比這個高級。
但他現在是一只狗。一只法力被封、人形化不了、連話都不能說的狗。
他把火腿腸叼過來,吃了。還行,比想象中的好吃一點。
周叔站在門口,沉默地看了一會兒。然后慢慢走過來,在嘯小天面前蹲下。他沒伸手,沒說話,就那么蹲著。
嘯小天看著他的眼睛。這個人類身上有一種很沉的東西,不是法力,是歲月。他一定伺候過很重要的人。
周叔看了他很久,然后說了一個字。
“好。”
然后站起來,走回門口。
嘯小天把下巴擱在蘇念胳膊上。這個老頭的評價,不知道為什么,讓他有點高興。
回到公司,蘇念把嘯小天抱到后面的小陽臺上。陽臺被鳳鳴收拾過了,靠墻放著一個軟綿綿的狗窩,旁邊是清水和**。狗窩上面搭了一塊遮陽布,風一吹布角就飄。
嘯小天趴進窩里。還不錯。雖然比不上天庭****窩——那是用云霞織的,冬暖夏涼,里面鋪的是麒麟褪下來的軟毛——但在人間,這個配置算是頂配了。
他抬頭看了看鳳鳴。鳳鳴正坐在辦公桌后面看文件,好像根本沒往這邊看。
但她的嘴角彎著一點點。
嘯小天把下巴擱在窩沿上。
算了。這只鳳凰,雖然燒他尾巴,威脅他不許蹭胸,但準備的窩確實舒服。
下午,蘇念坐在工位上工作。嘯小天趴在她腳邊,下巴擱在她拖鞋上。蘇念的腳趾頭小小的,圓圓的,指甲蓋是淡粉色的,上面有一個小月牙。
嘯小天盯著她的腳趾頭發了一會兒呆,然后把下巴挪上去,壓住了。
蘇念低頭看了他一眼,笑了。“年糕,你這樣我沒法工作了。”
她用腳趾輕輕撓了撓他的下巴。嘯小天的后腿不由自主地蹬了兩下——該死,這個身體的本能反應太丟人了。他是天狗,不是普通的狗,怎么可以被人用腳趾撓下巴就蹬腿?
蘇念又撓了一下。
他的后腿又蹬了兩下。
算了。反正也沒人知道他是天狗。蹬就蹬吧。
傍晚,公司里只剩下蘇念和嘯小天。蘇念在收拾東西準備下班,嘯小天趴在她腳邊打盹。
“年糕。”蘇念忽然開口,聲音比平時輕了很多,“我不知道你能不能聽懂。但是我想跟你說,以后這里就是你的家了。你不用再流浪了。”
嘯小天睜開了眼睛。
“我雖然膽子小,也沒什么本事。但是我不會讓別人欺負你的。”蘇念蹲下來,把他抱進懷里,下巴抵著他的頭頂,“你以前受過多少苦我不知道,但以后不會了。我保證。”
嘯小天被她抱著,臉貼在她的胸口。他聽見她的心跳聲,咚,咚,咚。不快不慢,穩穩的,像一個永遠不會停的鐘擺。
他的鼻子有點酸。
堂堂天狗一族嫡系,哮天犬的孫子,被一個凡人姑娘幾句話說得鼻子發酸。丟人。太丟人了。
他把臉往蘇念胸口埋得更深了一點。
不是為了蹭。
是為了——為了不讓她看見他眼眶紅了。
蘇念摸了摸他的耳朵,把他放回窩里,拎起包走了。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
“年糕,明天見。”
嘯小天趴在窩里,尾巴搖了搖。
第二天早上,蘇念來上班的時候,發現嘯小天的窩空了。她在陽臺上找了一圈,沒有。辦公桌底下,沒有。茶水間,沒有。她慌了,聲音都變了:“年糕?年糕!”
“汪。”
聲音從鳳鳴的辦公室方向傳來。
蘇念跑過去,推開鳳鳴辦公室的門。
嘯小天正蹲在鳳鳴的辦公桌上。不是趴著,是蹲著。姿態端正,脊背挺直,尾巴規規矩矩地繞在前爪旁邊。鳳鳴坐在桌子后面,手里端著茶杯,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它什么時候跑進來的?”蘇念茫然地問。
“十分鐘前。”鳳鳴說。
“它在你桌上干嘛?”
鳳鳴喝了一口茶。“它想上來,就上來了。然后我看了它一眼,它就變成這樣了。”
嘯小天保持著那個端正的蹲姿,一動不動。眼神里寫滿了“本王只是上來看看風景絕對沒有任何冒犯的意思”。
蘇念走過去把他抱起來。“年糕,不能上老板的桌子,知道嗎?”
嘯小天被她抱在懷里,臉貼上她胸口的一瞬間,剛才在鳳鳴面前那副乖巧端正的樣子立刻土崩瓦解。鼻子開始拱,尾巴開始搖,整個狗變成了一臺小型的震動馬達。
鳳鳴端著茶杯,看著他。
嘯小天從蘇念的胸口露出半張臉,看了鳳鳴一眼。
然后他做了一個非常過分的動作——他伸出舌頭,舔了一下蘇念的鎖骨。然后看著鳳鳴,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確:你能怎樣?她現在抱著的是我。
鳳鳴放下茶杯。
“蘇念。”
“嗯?”
“把狗給我。”
“啊?”
“今天讓它在我辦公室里待著。我幫你訓練訓練它。規矩太差了。”
蘇念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把嘯小天遞了過去。嘯小天被鳳鳴拎著后頸皮接過來,四腿懸空,跟鳳鳴面對面。
鳳鳴的瞳孔里有一點金色的光在轉。
嘯小天的尾巴夾起來了。
蘇念關上門出去以后,鳳鳴把嘯小天放在辦公桌上,兩個人——不對,一個人一只狗——對視。
“桌子,不許上。”
“……”
“她的胸口,不許蹭。”
“……”
“她的鎖骨,不許舔。”
“……”
“以上三條,違反一次,燒一次尾巴。違反兩次,燒兩條后腿。違反三次——”
鳳鳴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指尖冒出一朵金色的小火苗。
“你全身的毛。從耳朵尖到尾巴根。”
嘯小天把兩條前腿并攏,坐得比剛才更端正了。
“現在,點頭。”
嘯小天點頭。點得又快又標準。
鳳鳴收起火苗,重新端起茶杯。“出去吧。”
嘯小天從桌上跳下來,四條腿剛落地,就以最快的速度跑出了鳳鳴的辦公室。跑到蘇念腳邊,鉆進她懷里,把臉埋進她胸口。
安全了。
那只鳳凰太可怕了。
蘇念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只覺得年糕今天特別黏人。她摸了摸他的耳朵,繼續工作。
嘯小天趴在她腿上,臉埋在世界上最柔軟的地方,感受著蘇念手指在他耳朵上的溫度。
他想,等他法力恢復了,第一件事不是回天庭。
是讓鳳鳴知道,天狗一族,有恩必報,有仇——
有仇也得報。
但是現在,先蹭了再說。
他把鼻子往深處拱了拱。
尾巴搖得像裝了馬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