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核爆事件與蘇酒大駕光臨------------------------------------------,姜糖被一陣焦糊味嗆醒了。“煎蛋煎糊了”的焦糊味,是那種“有人把塑料扔進火里燒”的焦糊味,刺鼻,濃烈,讓人以為自己家著火了。,連拖鞋都沒穿,光著腳沖出房間。。,濃稠的,像有人在家里點了一堆濕柴火。“顧言之!”她大喊,“顧言之你在哪?!”,劇烈的,像要把肺咳出來的那種。,沖進廚房。。,左手舉著鍋蓋當盾牌,右手拿著鍋鏟當武器,整個人呈一種防御姿態。灶臺上的鍋里,一團黑色的東西正在冒煙,火苗從鍋沿竄出來,**著抽油煙機的下沿。——他戴著頭盔。,頭盔。建筑工地那種**的安全帽。“你在干什么?!”姜糖尖叫。“煎雞蛋。”顧言之的聲音從頭盔里傳出來,悶悶的,但語氣依然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你煎雞蛋為什么要戴安全帽?!”
“防止油煙濺到臉上。”
“那火呢?!鍋著火了你看不到嗎?!”
“看到了。我在等它自己滅。”
“等它自己滅???你家廚房會被燒沒的!!!”
姜糖一把推開他,動作快得像動作片里的特技演員。她先關掉煤氣灶的旋鈕,然后用鍋蓋蓋住起火的鍋,再拿起旁邊的濕抹布蓋在鍋蓋上,最后打開窗戶和抽油煙機。
整**作不超過五秒。
煙霧慢慢散去。
顧言之還舉著鍋蓋和鍋鏟,戴著安全帽,站在廚房門口,像一個剛從戰場上下來的士兵。
姜糖轉過身,看著他,胸膛劇烈起伏,眼睛瞪得像銅鈴。
“顧言之。”
“嗯。”
“你是覺得我在跟你開玩笑嗎?”
“什么?”
“昨天!昨天我說‘你只配洗碗’!我說‘我怕你把房子點了’!你當我在跟你開玩笑?!”
“沒有。”
“那你為什么又在做飯?!”
“因為你想吃油條。”
姜糖愣住了。
“樓下老王油條今天沒開門,”顧言之摘下安全帽,頭發被壓得亂七八糟,臉上還有一道黑灰,“我想著你可能想吃早飯,就試著做。我搜了教程,油條要油炸,我沒有油條鍋,就用炒鍋。油溫太高,雞蛋液倒進去就炸了。”
“雞蛋液?你不是在做油條嗎?為什么**蛋?”
“油條太復雜了。我改做煎蛋。”
“煎蛋你也能把廚房點了?!”
“鍋里有之前炸油條的油。”
姜糖看著他。
看著他的安全帽,他的圍裙(今天換了一件,印著“Worlds Okayest Chef”),他手指上新增的三個創可貼,他臉上那道黑灰,他頭發被壓出來的那道印子。
他想給她做早飯。
他想給她做油條。
因為樓下的老王沒開門。
“顧言之。”她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
“嗯。”
“你以后不準進廚房。”
“……好。”
“不對,你可以進廚房。但是我在的時候才能進。你只能在旁邊看著。”
“好。”
“還有,你的安全帽收起來。家里用不上。”
“……好。”
姜糖看著他,忍不住笑了。笑得眼角都皺起來了,笑得鼻子都酸了。
“你笑什么?”顧言之問。
“我笑你。”她說,“你這個人是真的不會做飯,但你也是真的——算了,不說了。”
她轉身去檢查鍋里的慘狀。那個被燒黑的煎蛋,已經變成了一個碳基生物,黑得發亮,硬得像石頭。
她用鍋鏟敲了敲,發出“當當”的聲音。
“這個可以拿去當兇器。”她說。
“留著。”顧言之說。
“留著干嘛?”
“紀念。我第一次給你做飯。”
姜糖看著那塊“碳”,又看了看他,然后做了一件她自己都沒想到的事。
她拿起那塊碳,咬了一口。
“姜糖!”顧言之沖過來搶,“那不能吃!”
姜糖嚼了嚼,咽了下去。
苦的。焦的。像在吃木炭。
但她笑了。
“還行,”她說,“比昨天的番茄炒蛋好。昨天的太咸了,今天的至少不咸。”
顧言之看著她,眼睛里有一種她沒見過的表情。
不是面癱,不是冷靜,不是計算。
是心疼。
“你沒必要吃的。”他說。
“我知道。”姜糖說,“但我就是想嘗嘗你做的飯。因為你以后可能沒機會做了。”
“……你說過我可以進廚房,你在的時候。”
“對,但我不打算讓你碰鍋。你只配——洗菜。切菜。洗碗。所有的‘烹飪’步驟,我來。”
“那我還是在做飯嗎?”
“你在‘輔助做飯’。這個很重要。沒有輔助,主廚也做不了飯。”
顧言之想了想,點頭:“好。”
姜糖拍了拍手,把“碳蛋”扔進垃圾桶,然后打開冰箱,看看有什么食材。
冰箱里有:雞蛋(還剩半盒),西紅柿,黃瓜,掛面,一包速凍水餃,半瓶老干媽,和一杯不知道放了多久的酸奶。
“早飯來不及了,直接做午飯吧。”姜糖擼起袖子,“我煮面。你負責——站在旁邊不要動。”
“我可以切西紅柿。”
“你確定?你切西紅柿不會切到手?”
“我用的是刀,不是電鋸。”
“昨天你也說煎蛋不會著火。”
顧言之沉默了。
姜糖嘆了口氣:“行吧,你切西紅柿。但是——刀給我,我教你。”
她拿起刀,握住他的手,把刀塞進他的手里,然后用自己的手包住他的手指,帶著他切。
“手指要彎起來,指尖頂著刀面,這樣不會切到手。下刀要快,不要猶豫。你看,一刀下去,干脆利落。”
她帶著他切了一個西紅柿,切得整整齊齊,大小均勻,像機器切的。
“看到了嗎?”她松開他的手。
顧言之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刀,又看了看她。
“你手好小。”他說。
姜糖愣了一下:“什么?”
“你的手。包住我的手的時候,只包了一半。”
“那是因為你的手太大了!跟蒲扇一樣!”
“蒲扇?”顧言之看了看自己的手,“我覺得還好。”
“還好?你一只手能握住我兩只手!”
“真的?”他伸出手。
姜糖鬼使神差地把自己的兩只手放了上去。
他的手確實很大,骨節分明,手指修長,掌心干燥溫熱。她的兩只手放在他的掌心里,像兩只小雞崽。
他的手合攏,輕輕握住。
“嗯,”他說,“剛好。”
姜糖的臉“唰”地紅了。
“你你你你你——”她抽回手,“你切你的西紅柿!我煮我的面!”
她轉身去燒水,耳朵紅得能煎雞蛋。
顧言之站在她身后,看著她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揚。
這次幅度大了點,大概三毫米。
存在時間久了點,大概三秒鐘。
然后他拿起刀,繼續切西紅柿。
切得小心翼翼,每一刀都像在做精密手術。
最后,姜糖做了一鍋番茄雞蛋面。
西紅柿切得整整齊齊,雞蛋打得蓬松柔軟,面條煮得恰到好處,湯底濃郁鮮香。
兩人坐在餐桌前,一人一碗面。
顧言之吃了一口,停了。
又吃了一口,又停了。
第三口,他直接端起碗,把湯都喝光了。
然后他放下碗,看著姜糖。
“好吃。”他說。
就兩個字,但姜糖覺得這是她這輩子收到過的最高評價。
“那當然,”她說,“我可是靠畫畫養活自己的女人。不會做飯的人,早**了。”
“你可以靠做飯養活自己。”顧言之說。
“我為什么要靠做飯養活自己?我畫畫挺好的!”
“我知道。但你做飯也很好。”
姜糖被他夸得有點不好意思,低下頭扒拉面條,小聲說:“你今天是吃錯藥了嗎?怎么一直在夸我?”
“我在陳述事實。”
“你昨天還說我掉頭發、打呼嚕、夢游坐你臉。”
“那也是事實。”
“顧言之!”
“嗯。”
“你就不能只說好聽的,不說難聽的?”
“不能。都是事實。”
姜糖氣得把碗里的雞蛋夾走了一塊。
顧言之看了看自己的碗,又看了看她,默默把自己碗里的雞蛋夾了一塊放到她碗里。
“給你。”他說。
“我又不是想要你的雞蛋——”
“吃吧。”
姜糖看著碗里多出來的那塊雞蛋,沉默了三秒,然后低下頭,繼續吃面。
但她的眼眶紅了。
這次是真的紅了。
不是因為進了沙子,也不是因為進了灰。
是因為這個面癱怪,用他笨拙的、不會拐彎的、只講“事實”的方式,對她好。
好到她想哭。
吃完面,顧言之去洗碗。
姜糖窩在沙發上,打開電腦,準備繼續畫插畫。
手機響了。
蘇酒的語音通話。
姜糖接起來,蘇酒的聲音像***一樣掃過來:
“姜糖!你昨天說完‘我完了’之后就失聯了!你是不是跟那個面癱怪搞在一起了?!”
“我們沒有搞在一起!我們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一起吃了頓飯。”
“就吃飯?”
“就吃飯。”
“你騙鬼呢?你昨天說你戀愛腦開花了!開花是什么意思你知道嗎?開花就是要結果了!結果是什么意思你知道嗎?結果就是要那個了!”
“要哪個?”
“就那個啊!”
“蘇酒你能不能把話說清楚?”
“就是——**啊!!!”
姜糖差點把手機扔出去。
“我們沒有!!!”她壓低聲音,看了一眼廚房的方向——顧言之還在洗碗,水聲嘩嘩的,應該沒聽到。
“那你臉紅什么?”
“我沒臉紅!”
“你肯定臉紅了。你每次撒謊都臉紅。從初中開始就這樣。”
“蘇酒!”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我下午過來看你。順便看看那個面癱怪到底長什么樣。能讓我姐妹戀愛腦開花的人,我得親自鑒定一下。”
“你不用——”
“就這么定了。下午兩點。帶奶茶。拜拜。”
“嘟嘟嘟——”
姜糖盯著手機屏幕,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蘇酒這個人,嘴毒,心直口快,社會經驗豐富,戰斗力爆表。她要是來了,顧言之那個社恐——
姜糖轉頭看向廚房。
顧言之正拿著抹布,認認真真地擦灶臺,每一個角落都不放過,像在做保潔驗收。
他擦完灶臺,擦油煙機。擦完油煙機,擦墻面瓷磚。擦完墻面,開始擦地板。
他甚至把垃圾桶都擦了一遍。
姜糖:“……你在干嘛?”
“打掃衛生。”顧言之頭都沒抬。
“為什么突然打掃衛生?”
“因為有人要來。”
“你怎么知道有人要來?你聽到了?”
“嗯。你的手機音量很大。”
姜糖想起剛才蘇酒說的“**”——
她的臉“唰”地紅了。
“你聽到了多少?”她小心翼翼地問。
“從‘開花’開始。”
從“開花”開始。那就是——全聽到了。包括“結果”,包括“那個”,包括“**”。
姜糖閉上眼睛,深呼吸。
沒關系。她已經社死過很多次了。多一次不多,少一次不少。
“那個,”她睜開眼睛,“蘇酒說的話你不要在意。她就是嘴欠。”
“嗯。”
“她來了之后可能會說一些奇怪的話。你也不要往心里去。”
“嗯。”
“還有,她可能會問你一些問題。你不想回答可以不回答。”
“嗯。”
“你能不能別光‘嗯’?”
“好。”
姜糖看著他,他看著她,兩人對視了三秒。
“你緊張?”姜糖問。
“不緊張。”
“那你為什么把垃圾桶擦了三遍?”
顧言之低頭看了看手里的垃圾桶,沉默了。
“……習慣。”他說。
姜糖笑了。
“顧言之。”
“嗯。”
“你不用緊張。蘇酒是我最好的朋友。她嘴毒,但心好。她不會真的為難你。”
“我不緊張。”他放下垃圾桶,站起來,“我去換件衣服。”
姜糖看著他的背影,覺得他走路都有點順拐了。
下午兩點,門鈴準時響起。
姜糖去開門,蘇酒站在門口,左手拎著兩杯奶茶,右手拎著一個大袋子,里面裝滿了零食。
蘇酒,身高一米六五,體重不過百,但氣場兩米八。今天穿了一件亮橙色的衛衣,上面寫著“老娘最美”,頭發染成了櫻花粉,戴著一副夸張的金屬耳環,整個人像一顆行走的霓虹燈。
“姐妹!”她一把抱住姜糖,“我想死你了!”
“我也想你想你想你——”姜糖回抱她,兩人在門口膩歪了十秒,像三年沒見一樣——雖然上周剛見過。
“人呢?”蘇酒松開她,探頭往屋里看,“那個面癱怪呢?”
“他在——顧言之!出來一下!”
顧言之從房間里走出來。
姜糖看到他的那一刻,差點笑出聲。
他換了一件白襯衫(新的,不是昨天那件),黑色西褲,頭發梳得一絲不茍,甚至還噴了發膠。
他穿得像要去參加婚禮。
不對,像要去領獎。
“你好。”他對蘇酒點點頭,聲音平穩,但姜糖注意到他的手——垂在身側,手指微微發抖。
蘇酒上下打量了他整整十秒。
從上到下,從左到右,從前到后,像X光掃描。
“還行,”蘇酒說,“長得確實可以。但是你知不知道,你穿的這身跟我爸去喝喜酒穿的一模一樣?”
顧言之:“……”
姜糖:“蘇酒!”
“我說的是實話嘛,”蘇酒走進來,把奶茶和零食放在茶幾上,一**坐在沙發上,“你們倆住多久了?”
“三天。”姜糖說。
“才三天?三天你就戀愛腦開花了?姜糖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跟那個前男友在一起三個月都沒開花!”
“因為那個前男友是渣男!”
“那這個呢?這個是什么男?”
姜糖和顧言之同時開口。
姜糖說:“他是面癱男。”
顧言之說:“我是建筑師。”
兩人對視。
蘇酒看著他們,笑了,笑得意味深長。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們是什么關系了。”她翹起二郎腿,“來,面癱怪——不對,建筑師先生,我問你幾個問題。”
“請說。”顧言之站得筆直,像在參加面試。
“第一個問題,你對我姐妹什么感覺?”
姜糖:“蘇酒!!!”
蘇酒:“你閉嘴,我沒問你。”
顧言之沉默了三秒。
“她——”他開口了,聲音有點緊,“吃薯片很大聲,但她會把渣倒在垃圾桶里。她夢游會坐我臉,但她說夢話很好聽。她做飯很好吃,但她畫的畫更好看。”
蘇酒愣了一下。
姜糖也愣了一下。
“她有時候很吵,但她的吵,讓這個房子——活了。”顧言之說完,耳朵紅了。
客廳里安靜了三秒。
然后蘇酒猛地站起來,指著顧言之,轉頭對姜糖說:“這個男的,能處。”
姜糖:“……你剛才不還在審他嗎?”
“審完了。滿分。”蘇酒坐下,打開奶茶,“來,喝奶茶。從今天起,你就是我姐妹的準男友了。你要是敢欺負她,我讓你在全市的美妝博主視頻里當反面教材。”
“反面教材是什么?”顧言之問。
“就是把你P成豬頭配哀樂。”
顧言之想了想:“那可能需要先征得我肖像權的同意。”
蘇酒嘴里的一口奶茶差點噴出來。
她看向姜糖:“你從哪找的這么個活寶?”
姜糖:“他是我房東。”
蘇酒:“房東?他不是你室友嗎?”
姜糖:“他是房東兼室友。我住他的房子,他住他的房子,我們共同住一個房子。”
蘇酒:“你說繞口令呢?”
姜糖:“反正就是——合租。”
蘇酒看看姜糖,又看看顧言之,突然露出一個“我懂了”的笑容。
“行。合租。我信了。”她喝了一口奶茶,“對了,你們這房子隔音怎么樣?”
姜糖:“你問這個干嘛?”
蘇酒:“隨便問問。萬一你們以后要——那個呢?我怕吵到鄰居。”
“蘇酒!!!”姜糖抓起一個抱枕砸過去。
蘇酒笑著躲開,抱枕飛向顧言之。他伸手接住,放回沙發上,動作優雅得像在接一封重要信件。
蘇酒看著他,對姜糖豎起大拇指:“這個真的可以。有教養。不像你前男友,上次我砸他,他反手砸回來,砸我臉上。”
姜糖:“你能不能別提那個渣男?”
蘇酒:“好,不提。我們來聊點別的。”她拍了拍茶幾上的零食,“來,吃。我買了鴨脖、鴨翅、鴨舌、鴨鎖骨,還有絕味的藕片和毛豆。”
姜糖的眼睛亮了:“絕味?!你跑那么遠買的?”
“你不是說你想吃嗎?昨天你發消息說‘我好想吃絕味的鴨脖’,我就去買了。”
姜糖看著她,眼眶紅了:“蘇酒——”
“別哭啊你!你一哭我就想哭!”蘇酒的眼眶也紅了。
兩人對視,同時“哇”地抱在一起。
“我想你了姐妹!”姜糖嚎。
“我也想你了!你搬出來住我好不習慣!家里少了一個人跟我搶廁所!”蘇酒嚎得更大聲。
兩人抱頭痛哭,哭得像生離死別——雖然她們住的地方只隔了兩站地鐵。
顧言之站在旁邊,手足無措。
他看了看抱在一起的兩個女人,又看了看茶幾上的絕味鴨脖,然后做了一件他認為最合理的事——
他走進廚房,拿了一疊紙巾出來,放在兩人旁邊。
然后他退到三步之外,站好,像一名訓練有素的酒店服務生。
蘇酒從姜糖的肩膀上抬起頭,看到他這副樣子,笑得哭都忘了。
“姜糖,”她指著顧言之,“你這個室友,是不是有點——呆?”
姜糖擦了擦眼淚,回頭看了一眼顧言之——他正筆直地站著,雙手交握在身前,表情認真得像在執行一項重要任務。
“他不是呆,”姜糖說,“他只是——不太會跟人相處。”
“那他跟你相處得怎么樣?”
姜糖想了想:“他昨天凌晨把我從地上抱回床上。”
蘇酒的眼睛瞪得像銅鈴:“什么?!”
“我夢游,睡地上了,他把我抱回去的。”
蘇酒看著姜糖,又看了看顧言之,嘴慢慢咧開了。
“姜糖。”
“嗯。”
“你是不是傻?”
“什么?”
“一個男人凌晨把你從地上抱起來,你居然沒醒?”
“我夢游啊!我睡得跟死豬一樣!”
“你不是睡得像死豬,你是——算了。”蘇酒搖搖頭,“你們倆的事,我不摻和了。我只看結果。”
她從包里掏出一包辣條,拆開,遞給姜糖一根,自己吃了一根,然后看向顧言之:“你吃嗎?”
顧言之看了一眼辣條,搖了搖頭。
“不吃辣?”
“吃。但不吃這個。”
“為什么?”
“配料表有三十多種添加劑,其中六種是人工色素,三種是防腐劑。長期食用會增加肝臟負擔,還可能影響神經系統。”
蘇酒嚼辣條的動作停了。
她看著姜糖。
姜糖看著顧言之。
“你認真的?”蘇酒問。
“認真的。”顧言之說,“我研究過。”
蘇酒把嘴里的辣條咽下去,拿起手機,打開備忘錄:“你說,哪六種人工色素?”
顧言之報了一串化學名,像在背課文。
蘇酒一邊記一邊點頭:“行,有你的。下次我拍視頻可以當素材。”她記完,抬頭看他,“你是學建筑的,怎么懂食品添加劑?”
“我什么都研究一點。”
“那你研究過怎么談戀愛嗎?”
顧言之沉默了三秒。
“研究過。”
“研究結果呢?”
“還在進行中。”
蘇酒“噗嗤”笑了。
她拍了拍姜糖的肩膀:“姐妹,這個人,真的可以處。有腦子,有行動力,還有——算了我不說了,你自己體會。”
姜糖紅著臉,把辣條塞進嘴里,嚼得嘎吱嘎吱響。
三個人坐在沙發上,吃著絕味鴨脖,喝著奶茶,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蘇酒講她最近的相親經歷:“上周見了一個男的,條件挺好的,一米八,有房有車,自己做生意。結果你們猜怎么著?他跟我約會,全程在算這頓飯花了多少錢。最后結賬的時候,他說‘要不AA吧’。我說‘行’。然后他拿出計算器,按了半天,說‘你喝了三杯飲料,比我的多一杯,所以你要多付六塊錢’。”
姜糖笑得趴在沙發上:“真的假的?!”
“真的!我當場轉了他六塊錢,然后把他拉黑了。”
顧言之在旁邊默默說:“AA制本身沒有問題,但把六塊錢精確到這種程度,說明他對時間的估值很低。”
蘇酒看著他:“你這是在幫他說話還是罵他?”
“陳述事實。”
“你這人說話真有意思,”蘇酒笑了,“‘陳述事實’,你怎么不干脆說‘他摳門’?”
“摳門是主觀判斷,事實是‘他計算了六塊錢的差額’。主觀判斷容易引發爭議,事實不會。”
蘇酒轉頭對姜糖說:“你確定他不是AI?”
姜糖:“我確定。AI不會夢游坐人臉。”
蘇酒:“什么夢游坐人臉?”
姜糖:“……沒什么。”
但蘇酒的耳朵已經豎起來了:“姜糖,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沒有!”
“你每次說‘沒有’的時候,眼睛會往左上方看。”
“我沒有!”
“你又在往左上方看!”
姜糖一把捂住自己的眼睛:“我不看還不行嗎!”
蘇酒笑了,笑得像只偷到魚的貓。
顧言之看著她們打鬧,嘴角又微微上揚了一下。
這次幅度大了點,大概四毫米。
存在時間久了點,大概四秒鐘。
姜糖從指縫里看到了。
她的手放下來,看著顧言之,忍不住笑了。
蘇酒看看姜糖,又看看顧言之,嘆了口氣。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們倆有戲了。我不當電燈泡了。”她站起來,拎起包,“我走了。姜糖,你要是受委屈了,給我打電話。我隨時來。”
“你要走?”姜糖也站起來,“再坐一會兒唄。”
“不坐了。我約了周牧——啊對了,周牧是顧言之的發小,我跟他在你們搬家那天認識的。”
姜糖愣了一下:“你認識周牧?”
“認識啊。他說他是顧言之的發小,我就加了個微信。昨天聊了一晚上,挺有意思的。”
姜糖看著蘇酒臉上那抹可疑的紅暈,突然明白了什么。
“蘇酒。”
“嗯?”
“你是不是對周牧——”
“沒有!”蘇酒的反應比姜糖剛才還大,“我只是覺得他這個人——挺搞笑的!沒有別的意思!”
姜糖笑了。
“行,你沒有。我信了。”
蘇酒瞪了她一眼,轉身就走。走到門口,她又回頭,對顧言之說:“建筑師先生,我姐妹就交給你了。你要是敢讓她哭,我把你P成豬頭配哀樂,發到全網。”
“好。”顧言之說。
蘇酒走了。
門關上后,客廳里突然安靜下來。
姜糖看著顧言之,顧言之看著姜糖。
“你剛才說的那些話——”姜糖開口。
“哪些?”
“就是——我吃薯片很大聲,夢話很好聽,做飯很好吃,畫畫很好看——還有,‘讓這個房子活了’——你是認真的嗎?”
顧言之看著她,沉默了三秒。
“我從不撒謊。”
姜糖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她深吸一口氣,“你對蘇酒說的‘研究過談戀愛’,研究結果是什么?”
顧言之又沉默了。
這次沉默了很久。
久到姜糖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然后他說:“研究結果是——我還沒有實踐過。”
“所以呢?”
“所以——”他看著她,眼睛里有光,“你需要一個實踐對象嗎?”
姜糖愣住了。
她的大腦在這一刻完全空白。
她張了張嘴,合上,又張開。
然后她聽到自己說:“我——需要先想想。”
“好。”顧言之說,“不急。”
他轉身走向廚房,開始收拾茶幾上的鴨骨頭和奶茶杯。
姜糖坐在沙發上,看著他忙碌的背影,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拿起手機,給蘇酒發消息:“他問我需不需要一個實踐對象。”
蘇酒秒回:“實踐什么?”
“談戀愛。”
蘇酒發了一長串感嘆號,然后是一句話:“你答應了沒?”
姜糖:“我說我需要想想。”
蘇酒:“你想個屁啊!這種男人你還要想?你腦子呢?”
姜糖:“我腦子被他的番茄炒蛋糊住了。”
蘇酒:“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那你慢慢想。想好了告訴我。我要當伴娘。”
姜糖把手機扣在沙發上,把臉埋進恐龍睡衣里。
烏龜從陽臺上探出腦袋,看了她一眼,又縮回去了。
它大概在想:這兩個人類,今天又往前邁了一大步。
雖然這一步,邁得跟烏龜一樣慢。
但沒關系。
龜兔賽跑,贏的是烏龜。
精彩片段
現代言情《別對我動心呀》,主角分別是姜糖顧言之,作者“西瓜西不西”創作的,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如下:論社死的N種方式------------------------------------------:論社死的N種方式(以及一只烏龜的助攻),不是五歲把口香糖粘在頭發上(最后剃了光頭,哭了三天),不是十五歲在全校面前摔進升旗臺(褲襠裂了,露出了草莓內褲),不是二十五歲跟前男友分手時哭著說“你會后悔的”然后被對方秒拉黑(他不僅沒后悔,第二天就官宣了新女友)。。。,她穿著一個陌生男人的白襯衫(當睡衣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