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剩------------------------------------------“蘇辰那混賬，又往村東頭去了！準是去找狗剩！倆二流子湊一塊，能憋出什么好屁？聽說他剛還了王老五的錢？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我看啊，八成是偷了哪個外鄉人的！王大爺都發話了，讓他離白老師遠點，他還敢在村里晃悠？臉皮可真厚！哼，狗改不了**！等著瞧吧，不出幾天，準又惹出禍事來！”，幾個婦女壓低了聲音，眼神卻像鉤子一樣剜著蘇辰的背影。。，腳步沒停，攥著懷里那包錢的手又緊了幾分。，生疼。。，不是罵那些長舌婦，是罵前世的自己。，是他自己一手作出來的。。，墻根荒草半人高。，院墻塌了半截，用樹枝胡亂支著。
還沒走近，就聽見院子里一聲接一聲的嘆氣。
“唉……”
“唉……”
蘇辰從豁口走進去。
狗剩大名茍勝，正蹲在破門檻上，雙手抱頭，一副天塌下來的德行。
他比蘇辰小兩歲，精瘦，臉上還殘留點少年氣，眼神卻早已渾濁畏縮。
聽見腳步聲，狗剩猛地抬頭，看見是蘇辰，愣了一下，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辰，辰哥？你咋來了？”
蘇辰沒接話，目光掃過院子。
比他那破屋還慘，除了幾捆干柴，就剩一口缺了邊的破水缸。
屋里黑漆漆的，炕上堆著團辨不出顏色的破被褥。
“又欠了多少？”蘇辰直接問。
狗剩臉上的笑僵住了，眼神躲閃：“沒、沒多少……”
“放屁。”蘇辰走過去，蹲在門檻另一邊，掏出那包用塑料布裹著的錢。
“王老五那邊我剛還了一千二。”
“劉三和李嬸的，一會兒也得去。”
“你這邊，多少？”
狗剩眼睛直勾勾盯著塑料布，喉結滾動，嘴唇哆嗦了幾下，沒出聲。
“說話。”蘇辰聲音不高，卻帶著股不容糊弄的勁兒。
狗剩肩膀垮了下去，腦袋埋得更低，聲音跟蚊子哼似的。
“三、三百……還有零頭，利滾利，快四百了……”
“賭坊老黑的？”
“……嗯。”
“借據呢？”
狗剩從臟兮兮的褲兜里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手抖著遞過來。
蘇辰接過來掃了一眼。
借款三百，日期是半個月前，利息寫得模糊。
但按老黑那幫人的規矩，現在沒五百塊絕對下不來。
他沒多說，低頭數錢。
還完劉三和李嬸，他手里還剩七百四十二塊五毛。
他數出五張一百的，又湊了四十塊零錢，塞到狗剩手里。
“拿著，現在就去還了。”
“一分別少，把借據拿回來，當場撕了。”
狗剩看著手里那卷實實在在的鈔票，整個人都傻了。
他抬起頭，瞪大眼睛看著蘇辰，像不認識他一樣。
“辰哥……這、這錢……”
“不是偷的，也不是搶的。”蘇辰打斷他，目光平靜。
“來路干凈。夠不夠？”
“夠！夠！”狗剩連忙點頭，攥錢的手攥得死緊。
他眼圈有點發紅。
“辰哥，我……我這……我以后一定還你！我**賣鐵也……”
“不用你還錢。”蘇辰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土，看著還蹲在地上發懵的狗剩。
“狗剩，我以前是不是特混賬？”
狗剩張了張嘴，沒敢接話。
“帶著你們偷雞摸狗，耍橫斗狠，欠一**爛債，人嫌狗憎。”蘇辰自顧自說下去，語氣里聽不出任何情緒。
“現在，我**不想這么活了。”
狗剩愣愣地看著他。
“這錢，不用你還。”蘇辰轉過身，正對著狗剩，一字一句的說道。
“以前混賬，以后，我想干點人事。”
他頓了頓，目光筆直地看進狗剩眼睛里。
“你跟不跟我干？”
院子里忽然安靜下來。
只有風吹過荒草的簌簌聲。
狗剩看著蘇辰。
辰哥好像還是那個辰哥，又好像完全變了個人。
眼神里沒了以前那種混不吝的痞氣和浮躁，沉甸甸的，像是中邪了。
他再看看手里那卷還帶著體溫的錢。
五百四十塊。
夠**媽在土里刨一年。
辰哥說給就給了，沒提條件，沒讓他打欠條，就說……以后跟他干？
干點人事？
狗剩腦子里亂糟糟的。
跟著辰哥，能干什么人事？
可他還能有別的路嗎？
賭債像山一樣壓著，村里人看他眼神跟看**一樣，爹媽死得早，連個能商量的人都沒有……
他猛地一咬牙，蹭地站起來，因為蹲久了腿有點麻，踉蹌了一下才站穩。
“辰哥！”他聲音有點啞，卻帶著股豁出去的狠勁。
“我跟你！你指東，我絕不往西！以前是混，以后……以后你讓我干啥，我就干啥！”
就在狗剩話音落下的瞬間。
蘇辰靈魂深處的系統提示音，輕微**動了一下。
追隨者茍勝確認效忠。
人口福報模塊激活。
當前追隨者數量：1。
微量信息解鎖：檢測到東峽鎮尾村后山區域，表層土壤成分存在異常波動，氮、磷、鉀及部分稀有微量元素含量顯著高于周邊均值。
初步判定具備特殊開發潛力。
建議進一步實地勘察。
關聯軌道：土地分紅線索已記錄。
信息流一閃而過。
蘇辰面上不動聲色，心里卻猛地一跳。
后山？
土壤異常？
這系統……還真給提示了。
雖然只是微量信息，但指向明確。
土地是鄉村的根本。
這或許就是土地分紅系統的切入點？
“辰哥？”狗剩見蘇辰沒說話，有點忐忑地喊了一聲。
蘇辰回過神，壓下心頭的波動，點了點頭。
“行。”
“錢收好，現在就去把債清了。”
“記住，借據拿回來，撕干凈。”
“哎！我這就去！”狗剩把鈔票小心翼翼塞進最里面的口袋，用力按了按，轉身就往外跑。
跑到院墻豁口，又停住，回頭問：“辰哥，那……那我還完債，回來找你還是？”
“回來找我。”蘇辰說。
狗剩重重點頭，一溜煙跑了，腳步輕快了不少。
蘇辰站在破敗的院子里，沒急著走。
他環顧四周，這地方比他那破屋還像廢墟。
但狗剩這個人……前世跟了他幾年，雖然也渾，但講義氣，關鍵時刻沒慫過，也沒背后捅過他刀子。
算是他那群狐朋狗友里，唯一還有點人味的。
這一世，第一個跟著他的，還是他。
算是個不錯的開始。
他在院子里等了大概半個鐘頭。
狗剩氣喘吁吁地跑回來了，手里攥著幾張撕成碎片的紙，臉上帶著如釋重負的笑。
“辰哥！還清了！”
“老黑那***還想多要，我說就這些，借據上寫的就這些！”
“他看我態度硬，也沒敢真咋樣，就是罵罵咧咧的……借據我當場就撕了！”
“你看！”狗剩把碎紙片攤開。
“嗯。”蘇辰應了一聲。
“身上還有錢嗎？”
狗剩摸了摸口袋，掏出剩下的幾張零票：“還、還有幾塊……”
“自己留著吃飯。”蘇辰說。
“從今天起，跟著我，餓不著你。”
“但以前那些偷雞摸狗、耍錢斗毆的毛病，全給我改了。”
“聽見沒？”
“聽見了！”狗剩挺直腰板，大聲應道。
雖然不知道辰哥要帶他干什么人事，但跟著辰哥，總比一個人瞎混強。
蘇辰轉身往外走。
狗剩趕緊跟上。
兩人一前一后，走出這片破敗的村東頭。
路上又遇到幾個村民，看到蘇辰和狗剩走在一起，眼神里的鄙夷和警惕更濃了，遠遠就避開，指點的聲音壓得更低，卻更刺耳。
“看，湊一塊了！”
“蛇鼠一窩！”
“準沒好事！”
狗剩有點不自在，縮了縮脖子。
蘇辰卻像沒聽見，腳步都沒亂一下。
走到村中那棵老槐樹附近時，蘇辰的腳步慢了下來。
槐樹那邊靜悄悄的，幾個剛才還嚼舌根的村民已經散了。
蘇辰的目光卻越過老槐樹，投向了村子更深處，那條通往尾村后山的土路。
“辰哥，咱去哪兒？”狗剩小聲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