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靈陣紋------------------------------------------。，是不敢睡。，洞口透進來一線灰白的光，李平安這才把繃了一整夜的身體稍微松開。"腰要斷了。"，骨頭縫里嘎巴嘎巴響。，湊到那一線亮光下頭，翻來覆去地看。，邊角缺損，指甲蓋大小的一塊碎片不知道掉哪兒去了。。。，基，引靈三個字之外，他硬是從亂碼里扒拉出幾個模糊的筆畫走勢。"這是陣紋？"，一道彎折，再一道彎折，接一個圓弧。，后半截斷了，連不上。"師父到底留了個什么東西？"，灌一絲看一截，看完了再灌一絲。
三十七枚靈石里挑了一枚快耗干的握在左手，右手捏著玉簡，蹲在洞壁跟前，拿指甲尖在石面上一筆一筆地刻。
刻了擦，擦了再刻。
"這道紋往左拐還是往右拐？看不清了，后頭全是碎的。"
"行，兩個方向我都試試。"
他花了整整一個上午，從那枚破玉簡里，擠牙膏似的摳出了一套殘缺的陣紋。
引靈聚氣陣。
最低階的那種。
低階到什么程度？
"正經宗門的雜役弟子第一年學的入門課，拿來給靈田澆水的玩意兒。"
李平安蹲在自己歪歪扭扭刻了滿墻的陣紋跟前，表情復雜。
但他笑了。
"夠了。"
"這破地方沒靈脈，靈氣稀薄得跟白開水似的，我那點靈力修煉一天等于沒修煉。"
"但要是能拿這陣法把周圍的散靈氣攏過來，哪怕只攏一丟丟，也比干等著強。"
他說干就干。
先把洞壁上亂七八糟的試刻痕跡全磨平，找了一塊最光滑的石面。
然后從儲物袋里摸出那柄生銹飛劍。
這劍灌不進靈氣，當兵器廢了，但鐵的，硬，拿來當刻刀正好。
"開工。"
第一遍，刻到第三道彎折紋的時候，手一抖，歪了。
陣紋斷裂，靈力一散，白忙活。
"重來。"
第二遍，刻到一半，頭頂滴下來一滴水，正好砸在陣眼位置，石粉一糊。
完了。
"再來。"
第三遍，刻完最后一筆，他小心翼翼往陣紋里灌靈力，灌到第二個節點的時候，整套陣紋嗡了一聲，裂了。
承載不住。
"石頭太粗，靈力走到拐彎處就泄了。"
李平安蹲在一堆廢紋跟前，啃著指甲想辦法。
"得換個法子，拐彎處多刻兩道輔紋分流，減小單點壓力。"
"原版玉簡上沒這個設計，但道理應該是通的。"
"五靈根有五靈根的好處，五行靈力都有，補哪種屬性的輔紋都成。"
他拿起銹劍，**次下刀。
這回穩了。
一道紋一道紋地走，每到拐彎處加兩筆輔紋，靈力通道被分成三股細流匯合，不再在單點上郁積。
最后一筆落下。
他往陣紋里灌了一絲靈力。
嗡。
極輕極細的一聲響。
陣紋亮了。
微弱得可憐，螢火蟲似的一點光，但確確實實亮了。
洞里的空氣忽然動了一下，一縷幾乎感覺不到的靈氣從四面八方往陣紋中心匯聚過來。
少得可憐。
但有。
"成了！"
他咧開嘴，剛要笑出聲。
洞外傳來腳步。
李平安的笑容瞬間凝在臉上。
腳步聲不重，但踩著碎石子，嚓嚓嚓的，從山坡上往洞口方向走。
越來越近。
他腦子里嗡了一下，手上動作快過思考，一把抹掉陣紋上的靈力灌注，陣光滅了，緊跟著整個人縮回最深處的石縫。
龜息術開到最大。
靈力波動往丹田深處壓，壓到底，再壓。
連呼吸都近乎停了。
腳步聲到了洞口。
停了。
一個沙啞的嗓子嘀咕了一聲："有靈氣波動？這破山溝里？"
李平安一動不動。
那人在洞口站了幾息，又往里探了探頭。
"黑咕隆咚的，一股臭味，獸窩？"
又停了一會兒。
"窮地方，沒油水。"
腳步聲轉向，嚓嚓嚓，走遠了。
李平安蹲在石縫里，渾身冷汗把后背的袍子都洇透了。
他等了足足兩刻鐘，確認那股氣息遠到五里之外，才把身體從石縫里一點一點挪出來。
兩條腿跟面條似的打顫，蹲都蹲不穩。
"煉氣五層。"
他哆嗦著吐出三個字。
那人至少煉氣五層。
比他高三個小境界。
擱修仙界底層，煉氣五層打煉氣二層，跟大人揍小孩沒區別。
"要是他進來了呢？"
"要是他仔細查了呢？"
"要是他發現陣紋了呢？"
李平安越想越后怕，手指頭抖得跟篩子似的。
但抖了一陣，他忽然又笑了。
不是苦笑，是那種劫后余生的咧嘴笑。
"龜息術管用。"
"引靈陣也成了。"
"一個藏住氣息，一個聚攏靈氣。"
"我需要更多這種東西。"
他低頭看了看手里的銹劍和碎玉簡。
銹劍是刻刀，玉簡是殘缺的教材。
"夠了，先夠了。"
他重新坐回洞壁跟前，把引靈陣的陣紋仔仔細細修補了一遍，靈力灌得極小極小，只維持最低運轉。
一絲一縷的靈氣往丹田里匯。
少得可憐。
但比沒有強。
"慢慢來，不急。"
"先活過這八天。"
天色暗下來的時候，他吃了半顆辟谷丹，剩下半顆用棉絮包好塞回瓶子。
"三顆半。七天的糧。"
然后他閉上眼，盤腿坐在引靈陣旁邊，開始運轉功法吸納那一丟丟靈氣。
不知過了多久，快睡著的時候，丹田深處忽然涌出一股極細極淡的暖流。
很輕。
他以為是引靈陣把靈氣送進來了。
"不錯，有點效果。"
嘀咕了一句，沒在意，沉沉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