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個婚禮跟拍攝影師。

這天我突然收到了一個天價單子，我連忙發了消息確認細節。

"**，是多轉了一個零嗎？"

很快對面就給我回了消息，"沒轉錯，你只需要記錄下我搶婚最帥的樣子就可以了。"

"搶婚？"

"我女朋友要和別人結婚了，我難道不該搶嗎？"

本著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的原則，我想要拒絕，可對方給的實在是太多了。

婚禮當天我扛著攝像機趕去地址上的位置，推開門卻愣在了原地。

臺上的新郎竟然是我交往了六年的男朋友。

干這行六年，什么場面都見過，新娘跑了的，新郎喝吐的，伴郎團打起來的，唯獨沒見過有人花六位數，雇我去拍搶婚。

那天我剛結束一場郊區的活兒，擦鏡頭的時候手機彈出一條私信。

轉賬截圖，整整三十萬。

我差點把遮光罩摔了。

我盯著屏幕看了很久，本著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的原則，我想拒絕。

可三十萬。

我租的城中村隔間，墻皮都在掉，房東催了三次房租，攝像機的分期還差八個月，冰箱里只剩半盒過期牛奶。

我接了。

婚禮當天，我五點起床，給自己化了個淡妝，出門前照鏡子，覺得還行，至少不像個混得太慘的人。

地址導航到了城東最貴的那家酒店，水晶吊燈，鮮花拱門，到處是穿禮服的賓客。

我從員工通道進去，在宴會廳后方找了個角度，調焦距。

取景框掃過紅毯，掃過花墻，最后落在臺上的新郎身上。

自動對焦咔嚓一聲鎖定。

我的手停了。

那張臉是今天早上我親手替他打過領帶，出門之前還交換了早安吻，交往六年的男朋友。

取景框里的陸硯秋穿著我從沒見過的定制西裝，胸口別著一朵白玫瑰，正微笑著和身邊的人握手寒暄。

那個笑容我太熟了，他拿到第一筆融資的時候，回到出租屋，也是這么笑的。

彼時他摟著我說，等我成功了，給你辦最大的婚禮。

攝像機的錄制燈亮著紅點，我沒關。

職業素養讓我的手指死死扣在快門上，一幀一幀地記錄。

很快雇主來了，穿黑色風衣，帶了六個人，徑直從正門闖進來，他一腳踹翻簽到臺，香檳塔嘩啦啦倒了一片。

全場尖叫，我的鏡頭跟著混亂搖晃，卻精準地捕捉到了一個畫面。

陸硯秋第一反應不是看向任何方向，而是伸手，把身旁那個穿婚紗的女人拉到懷里，用后背替她擋住飛濺的玻璃碴。

一片碎玻璃劃過他的手背，血珠冒出來。

他連眉頭都沒皺。

快門響了，咔嚓。

我拍下了這一幀，很清晰，他護著別的女人，血從指縫往下滴。

保安把雇主的人攔住，場面逐漸控制，陸硯秋松開新娘，低頭檢查她有沒有受傷，透過取景器我似乎看見了他說"沒事了，別怕。"

我創業失敗那年，欠了十幾萬，躲在被子里哭，他把我拉出來，摸著我的頭。

沒事了，別怕。

我蹲下來換電池，手一直在抖，卡扣怎么都扣不上，旁邊的備用通道沒關門，聲音從里面傳出來。

是陸硯秋在打電話。

"處理干凈，別影響儀式。"

另一個男聲，帶著笑："哥，你這婚結得夠刺激，那個跟你吃苦的攝影師真不管了？"

電池卡扣終于扣上了。

我沒動，蹲在原地。

"給點錢打發就行。"他的聲音很平。"沈禾能給我的，她給不了，性格是挺好的，也很愛我，可惜家世不行。"

電池裝好了。

我站起來，扛著攝像機，繼續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