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部門經理說最晚明天中午通知。”
她點點頭，轉身朝次臥走去。走到門口又停下，回頭欲言又止。
“還有事？”我抬眼看她。
“李森，”她抿了下嘴角，“這三年……謝謝你。”
我沒接她這句話。
她等了兩秒，見我不吭聲，輕手輕腳把門帶上了。
我坐在客廳沙發上，聽著隔壁傳來翻箱倒柜的動靜。拖拽箱子的悶響，柜門開合的聲響，還有她不時低聲哼起的旋律——挺歡快，是周成以前最愛聽的一首老歌。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微信跳出一條新消息：“李哥，租房合同發你郵箱了。押三付一，按照你說的簽了三年期。”
我回了個“OK”的手勢表情。
緊接著又來一條：“機票也買好了，今晚十一點四十五，浦東飛法蘭克福。電子登機牌發你郵箱了。”
我退出微信，點開相冊。最新一張是上周在茶館**的——周媛和周成的母親坐在一塊兒，對方緊緊握著她的手，眼眶發紅。畫面角落里，周成的輪椅扶手露出一點。
我把照片放大，再放大。
周媛臉上的神情，溫柔又倔強，仿佛什么苦都能扛。
我按下電源鍵，把手機黑屏。
窗外天色慢慢暗下來，小區路燈一盞接一盞亮起。這套房子我們在上海住了四年，每月房貸快一萬，當初選這里就是因為離她上班的地方近。她說喜歡朝南的陽臺，冬天能曬到太陽。
以后她會在那個陽臺上，推著另一個男人曬太陽。
次臥的響動停了。
周媛出來，額頭有汗，臉上帶著紅。她隨手把散開的頭發攏到耳后，看著我說：“收拾好了。床單我換新的了，明天那家醫療器械公司會把護理床送過來。”
“嗯。”我應了一聲。
“你……”她頓了頓，“明天真要走嗎？”
“看公司安排。”我站起身，“餓不餓？要不要點個外賣？”
她搖頭：“沒什么胃口。你點你自己的吧。”
我進廚房燒水，泡了一杯鐵觀音。茶葉在杯壁間慢慢舒展開來，熱氣往上涌。
“李森。”她又叫我。
我端著茶回頭。
“我們……”她靠在門框上，聲音壓得很低，“我們算是好聚好散吧？”
我笑了一下：“當然。”
她像是輕輕吐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