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錦千戶精裝房項目負責人公開投票。

林薇薇13票，我0票。

設計部13人，沒一個選我。

周源點著我的名字，很用力。

字跡被戳得一片模糊。

“蘇禾，公平投票，你沒意見吧？”

他嘴角扯出我是老大我說了算的嘲笑。

“公平。”

我輕輕咀嚼這兩個字。

云錦項目我跟了一年，從主體落成就長在工地。

一千戶，十八棟樓，二十層高。

我一層一層爬的。

種戶型，108種方案，我設計的。

四十五家競標，我拿下的。

萬的設計費我談的。

現在，給了一個連項目方***是誰都不知道的實習生。

她跟我說這是公平投票？

我看著云錦剛剛發來的補充協議。

項目指定負責人一欄，寫著：蘇禾。

淡淡收回視線。

默默打開獵頭網，更新了簡歷。

“沒意見。”

周源有些意外地拍了拍我的肩。

“蘇設計師現在覺悟很高嘛，這也對，你是入職九年的老員工了，應該理解公司的決策，多給新人留一些機會。”

我沒接話，轉身出了會議室。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看見林薇薇和周源擊掌歡呼。

“周哥，絆腳石終于踢走了，”周源克制著情緒，可得意隔著一道門都擋不住。

“4000萬設計費，功勞全是她的，我這總監還怎么干？”

我轉過身，穿過辦公區時，周圍響起低低議論。

“投完票了？

瞧她霜打的茄子一樣，這是輸了？”

“**，4000萬設計費，20%提成，小一千萬沒了，擱誰誰不瘋？”

“死了能咋地？

吃獨食，整個設計部的單子，她就是去工地裝裝樣子，署名全是她自己，功勞和錢都想占，天底下哪有這種好事？”

“誰說不是呢，人家林薇薇一個新來的實習生，半夜十二點了還在工地畫圖紙，哪像她，一坐就是一天，辦公椅都要坐碎了。”

老張刻意提高了聲音，語調陰陽怪氣：“人家不是中級設計師嗎，總監都不放在眼里，以為項目沒她不轉了，做夢都想不到能被踢出來，笑死。”

“中級設計師了不起嗎？

人家林薇薇是碩士研究生畢業，父親在住建局工作，考高設對她來說跟玩似的，圖紙設計得比她好，她那點活，人家輕松頂上。”

“我看也是，林薇薇有能力，肯吃苦，項目讓她負責是實至名歸。”

“不像某些人，能力不足，只會搶功，被淘汰也是必然的。”

“我要是她，自覺點，別等著被勸退。”

那一張張陰毒的嘴，一字一句吐著幸災樂禍的痛快和顛倒黑白的惡毒。

沒人記得，過去的九年，我是怎么熬夜通宵設計方案，在工地睡工棚盯工期進度的。

這些人里，有整裝部，營銷部工程部材料部。

哪一個部門沒求到過我頭上？

上周，整裝部尺寸不合適，凌晨兩點把我從被窩里拎出來，跟客戶協商改設計圖紙。

昨天，營銷部遇到一個難搞定的客戶，我連夜加班做了八套方案替她們拿下客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