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港城明月如故,再無霧色相逢
掛斷律師的電話,姜舒瑜全身的力氣仿佛都被抽空,她緩緩滑坐在地板上。
她木然地開始搜索“蕭幼琳”。
屏幕上跳出的結果寥寥無幾,只有幾條過時的慈善晚宴通稿。
剛剛還鬧得沸沸揚揚的熱搜,如今被清理得干干凈凈,像從未存在過。
這便是謝臨洲的手段。
就在這時,一條陌生賬號的私信彈了出來。
點開,只有一行字:養了十年的小貓再乖,也不及我回頭一笑。
字里行間透出的輕蔑和炫耀。
是蕭幼琳。
姜舒瑜點開那個賬號的主頁,順著蛛絲馬跡,找到了蕭幼琳隱藏在各個平臺的賬號。
畫廊的個人主頁、時尚穿搭的社交博客、分享日常的短視頻......
姜舒瑜一個一個地點進去,屏幕的光在她瞳孔里明明滅滅。
她看著那些畫,筆觸、構圖、用色,全是謝臨洲當年手把手教給她的風格。
她看著那些穿搭,簡約、素雅、知性,每一件都像是從她自己的衣柜里拿出來的。
她甚至看著視頻里那個女人對著鏡頭巧笑嫣然,唇角上揚的弧度,都和鏡子里的自己分毫不差。
那一刻,姜舒瑜如墜冰窟。
她終于明白,當年在孤兒院,謝臨洲選中了角落里的她,不是什么朋友托孤。
只因為她那雙眼睛,像極了遠走他鄉的蕭幼琳。
所謂的悉心教導,不過是場精心策劃的養成。
他是在養一個替身。
姜舒瑜的視線緩緩抬起,落在客廳那面掛滿了照片的墻上。
那是謝臨洲親手為她布置的,從十四歲到二十二歲,每一年生日,他都會為她拍下一張合照。
曾經她以為那是愛過的證據,是獨一無二的珍藏。
現在看來,只覺得無盡諷刺。
他凝視著她的每一瞬間,看的都是另一個女人的影子。
姜舒瑜站起身,動作僵硬地走到墻邊,將那些相框一幅一幅地摘下來。
隨后她將所有照片都扔進了壁爐,按下打火機。
“咔噠”一聲,火苗躥起,瞬間吞沒了相紙上笑靨。
照片在火焰中卷曲,那些被小心珍藏的歲月,連同她十年來的愛戀,一同化為灰燼。
濃煙滾滾而起,刺鼻的氣味彌漫在空氣里,尖銳的火警聲響徹整棟別墅。
砰的一聲,書房的門被撞開。
謝臨洲沖了進來,俊朗的臉上是前所未有的驚惶,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壁爐前的姜舒瑜。
“舒瑜!”他嘶吼一聲,不顧一切地沖過去,將她死死地攬進懷里。
“有沒有受傷?有沒有被嗆到?”
他的聲音因為急切而發著抖,抱著她的手臂不斷收緊。
姜舒瑜任由他抱著,一動不動。
謝臨洲迅速用滅火器撲滅了壁爐里的小火,轉身看著失魂落魄的她,眉心緊蹙,“誰又惹我們大小姐生氣了?”
姜舒瑜緩緩抬起頭,眼睛里沒有淚,只有一片死寂,她輕聲開口:“我都知道了。”
謝臨洲的身體猛地一僵,眼底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但迅速平復。
男人忽然嘆了口氣,無奈又寵溺道,“我的女孩還是這么敏銳,我藏得這么深還是被你發現了。”
話音落下,他忽然單膝跪地。
在姜舒瑜錯愕的注視下,謝臨洲從懷里掏出一個天鵝絨的盒子,打開,一枚粉色鉆石戒指赫然躺在其中。
可她最討厭粉色。
謝臨洲卻像是沒看到她眼中的厭惡,自顧自地執起她的手,將戒指套上了她的無名指。
“本想瞞著你的,沒想到被你發現了。”
他仰頭看著她,眼神溫柔得能溺出水來,“舒瑜,這段時間我忙著為你尋找這枚戒指,這才忽略了你,讓你胡思亂想,真的很抱歉。”
句句解釋皆是隱瞞。
姜舒瑜猛地甩開他的手,動作決絕。
“謝臨洲,”她看著他,一字一句,清晰而冰冷,“我們的婚禮,取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