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漫進云深不知處的飛檐，藏書閣里，少年魏無羨手指卷著古籍邊角，目光卻總往身旁藍忘機臉上飄。

見對方垂眸看書時，長睫在眼下投出細碎陰影，他忍不住用胳膊輕輕撞了撞藍忘機的肘彎，低聲**：“藍二公子，這頁我看不懂，教教我唄？”

藍忘機耳尖瞬間泛紅，卻還是側過身，指尖點在書頁上，聲音清越又帶著點緊繃：“此處講的是……”窗外竹影搖曳，墨香里混著少年人的鮮活，親昵得毫不刻意。

另一邊的靜室旁，少年藍曦臣正咬著唇站在廊下。

方才跟著兄長外出追查作亂的水祟余孽，不慎被對方的術法掃中后背，淺青色衣料下洇出小片暗紅。

他回房解開衣襟，胳膊夠得發酸，藥膏卻總也涂不到傷口深處，正急得皺眉時，身后忽然傳來清脆的腳步聲。

“喂，你在這兒磨蹭什么？”

少年江澄的聲音帶著點不耐煩，卻沒了平日的嗆人。

他本是來找藍忘機借劍譜，路過時見藍曦臣動作別扭，走近才瞥見那片紅。

不等藍曦臣解釋，他己大步上前，一把抓過藥膏：“笨死了，抬手，我幫你。”

藍曦臣愣了愣，乖乖抬手扶住廊柱。

江澄指尖沾了微涼的藥膏，小心翼翼避開傷口，動作生澀卻格外輕。

指尖偶爾碰到溫熱的皮膚，兩人都猛地一頓，廊外的風卷著竹葉沙沙響，倒把那點尷尬襯得格外清楚。

首到涂完藥，江澄把藥膏塞回他手里，才別過臉嘟囔：“下次再這么不小心，我才不管你。”

藍曦臣望著他泛紅的耳尖，忍不住彎起嘴角：“多謝江澄。”

月光灑在兩人身上，少年間的這點小插曲，竟和藏書閣里的熱鬧，一樣透著朝氣。

自廊下涂藥后，藍曦臣和江澄的往來悄悄多了起來。

有時江澄帶著云夢的蓮子糖來云深不知處，會特意繞去雅室，把糖塞給藍曦臣；有時藍曦臣練完劍，會拿著新抄的劍譜，去找江澄一起琢磨。

從前因宗門隔了點的生分，在一次次分享零食、討論劍法里慢慢淡了，連魏無羨都打趣：“江澄，你現在找藍大公子的次數，比找我還多！”

這話沒說錯，連魏無羨和藍忘機都震驚于兩人的親近——畢竟從前江澄總愛和魏無羨黏在一起，藍曦臣也多是陪著藍忘機，如今卻常常能看見他倆并肩走在云深不知處的竹徑上，或是在蓮花塢的湖邊討論術法，連說話的語氣都比從前溫和了許多。

這般熱絡的日子過了數月，一封急信從蘇下猶送來——當地出現水祟，擾得村民不得安寧，還傷了兩個修士。

藍曦臣接到消息時，正和江澄在練劍場上對打，見信里說水祟行徑詭異，他收了劍，看向江澄：“彩衣鎮的事得去處理，你要不要一起？”

江澄將配劍歸鞘，握劍的手緊了緊，眼睛亮了亮，半點不猶豫：“當然去！

正好試試新練的劍法！”

他當即拉著藍曦臣去收拾行囊，嘴里還念叨著要好好教訓那作亂的水祟。

不多時，兩人帶著幾個同齡弟子啟程，晨光里，藍曦臣的淺青衣與江澄的紫衣并肩而行，少年人的身影滿是沖勁。

到了彩衣鎮，等候的修士見他倆一同出現，都有些驚訝——從前這般除祟，多是魏無羨跟著藍忘機。

藍曦臣和江澄卻沒管這些，相視一眼就分了工：藍曦臣帶著人勘察水祟蹤跡、安撫村民，江澄則領著人布防，教大家怎么應對水祟突襲。

少年人的默契雖沒那么熟稔，卻格外合拍。

暮色降臨時，水祟果然出現，藍曦臣揮劍斬開水浪，江澄立刻催動紫電纏住水祟，兩人一攻一防，配合得格外默契。

這場少的硬仗，就這么在并肩作戰里少年同行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