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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斬神,我的幼年林景逸有點甜

5任務------------------------------------------,下了雨。、像絲線一樣細細密密落下來的雨,而是夏天特有的暴雨,說下就下,毫無征兆。早上六點半,林景逸被窗外的雨聲吵醒,睜開眼睛看見玻璃上爬滿了水痕,梧桐樹的葉子被雨水打得東倒西歪,整個世界都籠罩在一層灰白色的水霧里。,覺得這場雨下得有點太大了,大到他心里隱隱約約生出一種不太好的預感。,他的預感很準。,所有人被叫到了活動中心的大禮堂。特訓營的總負責人張老師站在臺上,表情比平時嚴肅了幾分,手里拿著一沓厚厚的文件袋,聲音通過麥克風傳遍整個禮堂:“同學們,今天我們要開始特訓營的核心環節——實戰任務?!保骸俺鞘猩嫣魬鹳悺?。,預感從“隱隱約約”變成了“非常明確”。:“本次挑戰賽為期三天兩夜,所有同學將以兩人為一組的形式進行。每組會拿到一份任務清單和一個啟動資金信封,啟動資金為每組一百元。你們需要用這一百元在三天兩夜的時間內完成清單上的所有任務,并自行解決交通、食宿等所有問題?!?。,兩個人,三天兩夜。這個數字放在平時,連一天的伙食費都不夠,更別說還要交通和住宿。,繼續說:“任務清單上的項目分為必做任務和選做任務。必做任務必須全部完成,否則算失??;選做任務完成得越多,最終評分越高。評分標準包括任務完成度、資金使用效率、過程記錄質量等幾個維度。另外——”,目光掃過全場。“在挑戰賽期間,禁止使用自己的手機、錢包、***,禁止向家人朋友求助,禁止使用任何非啟動資金以外的資金來源。每組會配發一部功能機,僅用于組內聯系和緊急情況求助。你們的智能手機需要上交,挑戰賽結束后返還。”。,腦子里已經開始運轉了。一百塊兩個人三天兩夜,最基礎的生存需求是吃飯和睡覺。吃飯按最便宜的算,每人每天至少要十到十五塊,三天就是六十到九十塊,剩下的錢還要支付交通費用和任務可能產生的成本。住宿幾乎不可能——最便宜的青旅床位也要三四十一個人,兩個人就是六七十,根本負擔不起。
所以住宿必須另想辦法。
“分組方式是自由組隊,”張老師說,“兩人一組,可以自己找搭檔,組好之后到前面來領取任務文件和啟動資金。”
張老師話音剛落,林景逸旁邊的沈青竹就轉過了身,胳膊搭在林景逸的椅背上,整個人側過來對著他,表情理所當然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林景逸。”
“嗯?!?br>“一組?!?br>不是問句,是陳述句。
林景逸看了他一眼。沈青竹的眼睛里有一種很篤定的光,好像在說這件事沒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他們倆必須是一組,也只能是一組。
林景逸沒有拒絕。
他當然不會拒絕。
“好。”他說。
沈青竹笑了一下,站起來,從座位之間的過道里擠出去,走到前面去領任務文件。林景逸跟在他后面,兩個人一前一后走到張老師的桌前,報上了自己的名字和學校。
張老師在一沓文件袋里翻了翻,找出寫著他們名字的那個,遞了過來。沈青竹接過去,林景逸湊過去看,兩個人的腦袋又貼到了一起。
任務文件袋里裝著幾張紙。第一頁是任務清單,分為必做和選做兩類。
必做任務有三項:
第一,參觀臨城博物館,在指定展品前拍照打卡。
第二,找到位于臨城老城區的“陳記餛飩鋪”,品嘗并拍照記錄。
第三,在臨城地標建筑“望江樓”前合影。
選做任務有十幾項,每項對應不同的分值,包括但不限于:幫助一位陌生人并記錄過程、用賺取的額外收入做一件好事、找到一處臨城的歷史古跡并介紹其**、在當地居民家中吃一頓飯并合影等等。
林景逸把任務清單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抬起頭,發現沈青竹也在看他。
“你怎么看?”沈青竹問。
“必做任務不算難,”林景逸說,腦子已經轉起來了,“博物館、餛飩鋪、望江樓,都在臨城市區,公共交通可以到。最大的問題是住宿和吃飯。一百塊撐三天,光吃飯都夠嗆,更別說交通和可能產生的其他費用?!?br>“所以我們需要在挑戰過程中賺到額外的錢?!鄙蚯嘀裾f。
“規則禁止使用非啟動資金以外的資金來源,”林景逸說,“但是——”
“但是通過勞動賺取的錢不算‘非啟動資金以外的資金來源’,因為那是我們主動創造的價值,不是被動接受的幫助?!鄙蚯嘀窠舆^他的話,兩個人幾乎是異口同聲地說出了同一個結論。
說完,他們對視了一眼。
沈青竹的眼睛彎了彎,林景逸的嘴角動了動。
這種默契不是一天兩天形成的。是十二年里的每一次對視、每一次斗嘴、每一次并肩作戰累積起來的,像兩塊被水沖刷了十二年的石頭,邊緣磨得圓潤光滑,剛好能嚴絲合縫地嵌在一起。
“先研究一下選做任務,”林景逸說,把清單翻到第二頁,“選做任務的分值不一樣,有些任務性價比高,有些低。我們要在有限的時間和精力里,盡可能完成高分值的任務?!?br>沈青竹湊過來看清單,他的肩膀貼著林景逸的肩膀,體溫透過兩層薄薄的衣料傳過來,燙得林景逸的手臂微微發僵。
他假裝沒有感覺,指著清單上的一項:“這個,‘用賺取的額外收入做一件好事’,分值十五,是所有選做任務里最高的。但條件是必須先有‘賺取的額外收入’,才能做這件好事。”
“那就先賺錢,”沈青竹說,“賺到錢之后,再拿一部分出來做好事?!?br>“做什么好?”林景逸問。
沈青竹想了想,目光落在清單下方的一行小字上,那是挑戰賽的附加說明:“鼓勵同學們在挑戰過程中發揮創造力,用智慧和勞動創造價值。”
“發揮創造力。”沈青竹把這五個字念了一遍,嘴角慢慢翹起來,露出了一個林景逸很熟悉的笑容——那種要搞事情的、帶著一點痞氣的、讓人又期待又緊張的笑容。
“林景逸,你會不會彈吉他?”
林景逸愣了一下?!皶稽c,怎么了?”
沈青竹的笑容加深了。
“我記得望江樓旁邊有一條步行街,”沈青竹說,“晚上人很多,經常有街頭藝人在那里表演?!?br>林景逸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你想讓我去街頭賣藝?”
“不是‘讓你去’,是我們一起去?!鄙蚯嘀窦m正道,“你來彈,我負責收錢?!?br>“我沒有吉他?!?br>“臨城一中不是有音樂教室嗎?”
林景逸看著沈青竹那張寫滿了“我早就想好了”的臉,沉默了兩秒?!澳闶裁磿r候開始計劃這件事的?”他問,“昨天晚上?還是更早?”
沈青竹眨了眨眼,沒有回答這個問題,把任務文件折了兩折塞進褲兜里,站起來拍了拍林景逸的肩膀:“走吧,先去上交手機,領啟動資金,然后出發。暴雨不等人?!?br>雨確實沒有要停的意思。
從活動中心出來的時候,雨勢比早上更大了,雨點砸在地面上濺起白色的水花,整個校園籠罩在一片迷蒙的水霧里。林景逸站在門廊下,看著這場不依不饒的雨,心里那種不太好的預感又冒了出來。
沈青竹從后面走上來,撐開一把黑色的長柄傘——不知道從哪兒弄來的,大概是找哪個老師借的。他把傘舉到林景逸頭頂,傘面很大,剛好能遮住兩個人。
“走吧。”沈青竹說。
兩個人擠在一把傘下走進了雨里。傘不夠大,兩個人的肩膀都濕了一小片,但沈青竹的傘一直穩穩地舉著,大部分傘面都傾向林景逸那邊,自己的半邊身子暴露在雨中,雨水沿著他的肩膀流下來,把淺灰色的外套洇成了深灰色。
林景逸注意到了,伸手握住傘柄,把傘往沈青竹那邊推了推。
沈青竹看了他一眼,沒說話,手卻沒有松開傘柄。兩個人同時握著那把傘的柄,手指交疊在一起,傘面在兩個人的共同控制下微微搖晃著,雨水從傘沿滴落,在他們周圍形成一道薄薄的水簾。
從活動中心到校門口這段路,他們誰都沒有說話。
雨聲太大了,大到不需要說任何話。
臨城博物館離特訓營駐地大概五公里,坐公交車要七站路。林景逸算了一下,兩個人坐公交來回要花八塊錢,這筆錢省不下來,因為必做任務的第一項就是博物館打卡。
他們上了公交車,選了最后一排的位置坐下。車窗上全是雨水,外面的世界變成了一幅流動的水彩畫,顏色被水霧暈染開來,模糊成一團一團的色塊。林景逸靠在座位上,看著窗外模糊的街景,腦子里還在運轉著整個任務的規劃。
沈青竹坐在他旁邊,從口袋里拿出那個任務清單,又看了一遍,然后折好放回去,偏過頭看著林景逸的側臉。
“林景逸。”
“嗯。”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我們不是一組,你會跟誰一組?”
林景逸的目光從窗外收回來,落在沈青竹臉上。這個問題來得有點突然,突然到他來不及掩飾表情,眼睛里閃過一絲不太自然的光。
“沒想過?!彼f。
這是真話。從張老師說“自由組隊”的那一刻起,他就沒有想過跟沈青竹以外的任何人組隊。不是沒考慮過其他可能性,而是腦子自動默認了沈青竹就是他的搭檔,連“考慮”這個步驟都跳過了。
沈青竹聽到這個回答,嘴角微微翹了一下,但很快又壓了下去,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看向窗外。“我也沒想過?!彼f,聲音不大,被公交車發動機的轟鳴聲蓋住了大半。
林景逸沒有聽清他說了什么,但他看到了沈青竹耳朵尖上那抹淡淡的紅色。
不是因為冷。
公交車上的空調開得并不低。
臨城博物館是一座灰白色的建筑,外觀很樸素,但里面的藏品很豐富,以臨城地區的歷史文物為主,從新石器時代的陶器到明清時期的書畫,時間跨度超過五千年。
必做任務要求在“鎮館之寶”——一件春秋時期的青銅鼎前拍照打卡。林景逸和沈青竹找到那個展柜的時候,青銅鼎靜靜地陳列在柔和的燈光下,表面布滿了青綠色的銹蝕,但器型完整,紋飾精美,散發著一種穿越三千年的沉靜與莊重。
“戰過去?!鄙蚯嘀衲贸瞿遣抗δ軝C,打開拍照功能。
林景逸站在展柜前,沈青竹舉著手機找角度,拍了兩張,看了看,皺了皺眉,又拍了兩張,還是不滿意。
“怎么了?”林景逸問。
“太呆了,”沈青竹說,“你拍照像證件照。”
林景逸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打卡照片,能證明我們來過就行。”
“不行,”沈青竹的語氣很認真,“這是我們這次任務的第一張照片,不能隨便?!?br>他又舉起手機,這次沒有讓林景逸站著不動,而是走到林景逸旁邊,舉起手機調成前置攝像頭,把鏡頭對準了兩個人。林景逸的側臉和沈青竹的側臉同時出現在那小小的屏幕里,**是那件青銅鼎和柔和的燈光。
“笑一個。”沈青竹說。
林景逸沒有笑。
沈青竹也沒有笑。
但在沈青竹按下快門的那一瞬間,他的手指在屏幕上輕輕劃了一下,切到了連拍模式。于是那一秒被拆解成了五六個連續的瞬間——林景逸的睫毛微微顫動的瞬間,沈青竹嘴角微微上揚的瞬間,兩個人目光不約而同看向鏡頭的瞬間。
最后一張照片里,沈青竹笑了,林景逸的嘴角也動了一下。
沈青竹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幾秒,然后把手機收進了口袋。
“行了,這張可以。”他說。
林景逸沒有要求看照片。
他怕看了之后,心跳會出賣他。
第二項必做任務是找到“陳記餛飩鋪”。任務文件上給的地址是“臨城老城區朱雀巷17號”,林景逸在手機上交之前查過地圖,知道朱雀巷在臨城的老城區,從博物館坐公交車過去大概半小時,但下車之后還要走一段路,因為老城區的巷子很窄,公交車進不去。
雨還在下,比上午小了一些,從暴雨變成了中雨,但路面上已經積了不少水。公交車在老城區邊緣的一個站臺停下,林景逸和沈青竹下了車,撐開那把黑色長柄傘,走進了老城區的巷子里。
老城區的巷子很窄,兩邊的建筑都是幾十年前的老房子,青磚灰瓦,墻面上爬滿了綠色的藤蔓植物。雨水從屋檐上流下來,滴在青石板路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巷子很安靜,安靜到能聽見雨水在屋檐和地面之間來回彈跳的聲音。
林景逸走在前面,沈青竹跟在后面,傘始終撐在兩個人頭頂。巷子太窄了,兩個人并排走不開,只能一前一后。沈青竹在后面舉著傘,傘面大部分都伸到林景逸頭頂上方,自己的肩膀又濕了一**。
“朱雀巷17號,”林景逸一邊走一邊看著門牌號,“13號、15號……到了,17號。”
但17號的門面不是餛飩鋪。
是一家賣茶葉的小店,卷簾門半拉著,里面黑洞洞的,看起來沒有營業。
林景逸站在門口,眉頭皺了起來。他拿出任務文件又看了一遍,地址沒錯,確實是“朱雀巷17號”。
“會不會搬家了?”沈青竹湊過來看了看地址。
“有可能,”林景逸說,“或者任務文件上的地址是舊的?!?br>他們在巷子里站了幾分鐘,雨水順著傘沿滴下來,在他們周圍匯成小小的水流。林景逸的大腦在快速運轉——如果找不到餛飩鋪,必做任務就完不成,整個挑戰賽就算失敗。這個結果他不能接受。
“我去旁邊問問?!绷志耙菡f著,準備往隔壁的茶葉店走。
但茶葉店沒開門。他又走了幾步,看到巷子拐角處有一家雜貨鋪,門口坐著一個老大爺,正搖著蒲扇看雨。林景逸走過去,彎下腰,用盡量禮貌的語氣問:“大爺,請問您知道陳記餛飩鋪在哪兒嗎?地址寫的是17號,但17號現在是茶葉店?!?br>老大爺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的沈青竹,慢悠悠地搖了幾下蒲扇,用一口濃重的臨城方言說:“陳記啊,搬嘍,搬到前面那條街去嘍。去年就搬了,現在在建設路上,郵電局對面?!?br>林景逸把老大爺的話在腦子里翻譯了一遍,確認自己聽懂了,道了謝,轉身走回沈青竹身邊。
“搬到建設路了,郵電局對面。”
“建設路離這兒遠嗎?”
林景逸想了想剛才坐公交車經過的那幾條路,在心里畫了一張簡單的路線圖?!安凰闾h,走路大概二十分鐘。坐車的話要繞路,反而更慢?!?br>“那就走過去?!鄙蚯嘀裾f。
兩個人重新走進雨里,沿著老城區的巷子七拐八拐地走了將近二十分鐘,終于找到了建設路上的“陳記餛飩鋪”。那是一家很小的店面,門臉不大,但招牌很舊,看起來確實開了很多年。店里飄出一股濃郁的骨頭湯的香味,混著雨水的潮濕氣息,變成一種很溫暖的味道。
林景逸推開玻璃門走進去,店里的熱氣撲面而來,在他眼鏡片上蒙了一層薄霧。他摘下眼鏡用衣角擦了擦,重新戴上,看見不大的店面里稀稀拉拉坐了幾個人,都是附近的居民,正在埋頭吃餛飩。
一個系著圍裙的中年女人從廚房里探出頭來,聲音洪亮:“兩位吃啥?”
“兩碗餛飩?!鄙蚯嘀駬屧诹志耙萸懊嬲f。
林景逸看了他一眼,壓低聲音:“我們只有一百塊,要撐三天,不能亂花?!?br>“餛飩是必做任務,”沈青竹理直氣壯,“任務要求‘品嘗并拍照記錄’,不點怎么品嘗?”
林景逸張了張嘴,想說“我們可以兩個人點一碗,拍完照一起嘗嘗就行”,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因為他看到沈青竹眼睛里有一種很柔軟的光,那種光在說“我就是想讓你吃一碗熱乎的”。
他妥協了。
“一碗少放點,我不太餓?!彼f。
老板**動作很快,不到十分鐘兩碗餛飩就端上來了。湯底是骨頭湯,濃郁鮮白,上面飄著幾粒蔥花和一小撮紫菜,餛飩皮薄餡大,透過半透明的皮能看到里面粉紅色的肉餡。沈青竹端起碗喝了一口湯,發出滿足的嘆息聲。
林景逸也喝了一口湯。
很燙,很鮮,骨頭熬了很久的味道全部溶進了湯里,帶著一種樸素的、踏實的、讓人安心的暖意。
沈青竹拿出手機拍了照,拍了兩張——一張拍餛飩,一張拍林景逸低頭喝湯的樣子。
林景逸沒有注意到第二張照片。
他正低著頭,一口一口地喝湯,覺得這碗餛飩大概是他在這個世界上最喜歡的食物之一。
不是因為味道。
是因為對面的沈青竹吃得很香,香到讓他覺得,光是這樣看著一個人吃東西,就已經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吃完餛飩,沈青竹去結賬,兩碗餛飩一共二十四塊。林景逸看著沈青竹從那個薄薄的信封里抽出兩張十塊和幾張零錢的時候,心里默默地記了一筆賬:啟動資金一百,公交車來回八塊,餛飩二十四塊,剩余六十八塊。
六十八塊,兩個人,兩天兩夜。
還有望江樓的必做任務,還有賺取額外收入的目標,還有那些選做任務。
他深吸一口氣,把賬本在腦子里合上,站起來跟著沈青竹走出了餛飩鋪。
雨還在下,但沒有上午那么大了,變成了綿密的細雨,像一層薄紗罩在整個城市上空。林景逸站在餛飩鋪門口的屋檐下,看著雨絲在路燈的光里斜斜地飄落,忽然覺得這個城市很安靜,安靜到能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
沈青竹撐開傘,走到他旁邊,把傘舉過兩個人的頭頂。
“望江樓,去嗎?”
林景逸點了點頭。
從建設路到望江樓可以坐公交車,三站路,兩塊錢一個人。林景逸算了一下,兩個人來回要八塊,加上之前花掉的,剩下的錢越來越少了。但他沒有猶豫——必做任務必須完成,望江樓是必做任務的最后一項,沒有選擇。
公交車在望江樓站停下的時候,雨又大了起來。望江樓是臨城的地標建筑,坐落在臨江邊上,是一座仿古的三層樓閣,飛檐翹角,紅柱青瓦,在雨幕中顯得格外有詩意。江面上霧氣升騰,對岸的建筑在霧中若隱若現,像一幅水墨畫。
必做任務要求“在望江樓前合影”,很簡單的一件事。但沈青竹舉著手機拍了四五張都不滿意,說光線不好,角度不對,表情不到位。
“你在拍雜志封面嗎?”林景逸站在望江樓前的臺階上,雨水從屋檐上流下來,在他面前形成一道水簾,他的頭發被風吹得有些凌亂,幾縷碎發垂在額前。
沈青竹透過手機屏幕看著他,忽然按下了快門。
那張照片里,林景逸站在雨簾后面,身后的望江樓在雨霧中若隱若現,他的表情淡淡的,眼睛卻亮亮的,像雨后初晴的天空。
沈青竹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機放回了口袋。
“拍好了。”他說,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
林景逸沒有看到那張照片,但他注意到了沈青竹的表情變化——那個人拍完照片之后,耳朵又紅了。
他想問“你拍了什么”,但沒有問出口。
有些東西,不問比問好。
必做任務完成了,但挑戰賽才剛開了個頭。剩下兩天兩夜的時間,他們要解決住宿和吃飯的問題,還要盡可能多地完成選做任務。
下午四點,雨終于停了。天空從灰白色慢慢變成了淺藍色,西邊的云層裂開一道縫,陽光從縫隙里露出來,把整個城市染上了一層溫暖的金色。林景逸和沈青竹站在望江樓旁邊的步行街上,看著雨后初晴的天空,同時呼出一口氣。
“下一步,”沈青竹說,“賺錢。”
他們按照原計劃去了臨城一中借吉他。沈青竹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大概是那張笑起來讓人很難拒絕的臉——說服了音樂老師把一把民謠吉他借給他們,只押了二十塊錢的押金,還承諾“明天一定完好無損地還回來”。
林景逸背著那把吉他走在步行街上,覺得這個畫面有點超出他的想象。他學了六年吉他,從小學四年級開始,一直彈到現在,但從來沒有在街頭表演過。他彈琴的時候不喜歡被人注視,不喜歡被人評價,不喜歡把那些對他來說很私人的旋律暴露在陌生人面前。
當沈青竹說“你來彈,我負責收錢”的時候,他答應了。
沒有猶豫。
因為他想幫沈青竹完成任務。因為他想看到沈青竹笑。因為他想讓沈青竹知道,他愿意做那些他從來不愿意做的事,只要是跟沈青竹一起。
就是這么簡單。
傍晚六點,步行街上的人漸漸多了起來。雨后的空氣很清新,地面上的積水映著路燈和霓虹燈的光,整個街道像一條流光溢彩的河。林景逸找了一個人流量比較大的路口,在一家關了門的店鋪門口的臺階上坐下來,把吉他盒打開放在面前,調了調琴弦。
沈青竹站在他旁邊,從口袋里掏出那個寫著“啟動資金”的信封,把里面剩下的幾張零錢放進了吉他盒里,算是“啟動資金”。
“唱什么?”林景逸問。
沈青竹想了想,說了一首歌的名字。
林景逸的手指在琴弦上頓了一下,抬起眼睛看了沈青竹一眼。
那首歌是他第一次在學校的元旦晚會上彈唱的歌。高一的時候,他被班主任硬拉去參加元旦晚會,坐在臺上彈了那首歌,全程沒有看觀眾一眼,彈完就下來了。他以為沒人記得那件事,尤其是沈青竹——因為沈青竹那天晚上根本不在場。
沈青竹那天請假了,說是家里有事。
“你怎么知道我唱過這首歌?”林景逸問。
沈青竹的表情出現了一個極其短暫的空白,然后他移開了目光,看著步行街上人來人往的人流,語氣輕描淡寫得不像真的:“猜的,就覺得你適合這首歌?!?br>林景逸沒有追問。
但他知道沈青竹在說謊。
就像那個“買一送一”的飯盒一樣。
他低下頭,手指落在琴弦上,輕輕撥了一下,吉他發出一聲清亮的顫音,在傍晚的空氣里回蕩開來。他調整了一下呼吸,然后開始彈。
前奏很簡單,幾個**的循環,干凈、清澈,像雨后的空氣。林景逸彈吉他的方式跟他這個人很像——不花哨,不炫技,每一個音都干干凈凈的,沒有多余的修飾,但就是好聽,好聽到讓人忍不住停下腳步。
第一個停下的是一個牽著小孩的年輕媽媽,小孩被吉他聲吸引了,拉著媽**手不肯走。第二個停下的是兩個中學生模樣的女生,她們站在幾步遠的地方,交頭接耳地說了幾句話,然后拿出手機開始錄像。
人越來越多。
沈青竹靠在旁邊的電線桿上,雙手插在褲兜里,看著林景逸彈琴的樣子。
路燈的光落在林景逸的頭頂,把他整個人籠罩在一片溫暖的橘色光暈里。他低著頭,睫毛微微垂著,手指在琴弦上游走,嘴唇微微張合,唱著那首歌的歌詞。他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像山澗里的溪水,清澈、干凈、不疾不徐。
沈青竹看著他,覺得自己的心臟被什么東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他知道林景逸會彈吉他,但他不知道林景逸彈吉他的樣子會這么好看。
好看到他想把這一幕永遠刻在腦子里。
林景逸唱完第一首歌的時候,吉他盒里已經躺了十幾塊錢。沈青竹蹲下來把錢攏了攏,數了一下,十六塊五毛。他沖林景逸豎起一個大拇指,林景逸看到了,嘴角微微翹了一下,沒有停下來,直接開始了第二首歌。
第二首是一首更慢的歌,旋律更安靜,歌詞更細膩。林景逸彈到副歌部分的時候,聲音微微上揚,像是一只鳥從山谷里飛起來,穿過云層,飛向更高的天空。
沈青竹站在旁邊,看著那些路人的臉——有人在笑,有人在跟著哼,有人只是安靜地聽了一會兒然后默默往吉他盒里放了幾塊錢然后離開。但沈青竹的目光最終還是會回到林景逸身上,像一個被磁鐵吸引的鐵釘,掙不脫,也不想掙脫。
林景逸彈了大概四十分鐘,一共唱了七首歌。最后一首唱完的時候,吉他盒里的錢已經攢了一小堆,紙幣和硬幣混在一起,在路燈下閃著細碎的光。
沈青竹蹲下來仔細數了一遍,一共六十三塊錢。
“六十三,”沈青竹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加上剩下的六十八,總共一百三十一。夠今晚的住宿了。”
林景逸把吉他收進琴盒里,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因為久坐而有些僵硬的身體,看著沈青竹手里那一把零錢,忽然覺得這大概是他這輩子賺過的最值錢的錢。
不是因為面額。
是因為那些錢里,有一半是沈青竹站在他旁邊收來的。
步行街附近有一家青年旅舍,八人間,一個床位三十五塊錢。林景逸和沈青竹到前臺的時候,前臺的小姑娘看了他們一眼,說:“只剩兩個床位了,但不是挨著的,一個在上鋪一個在下鋪,分別在房間的兩頭?!?br>“沒關系。”林景逸說。
“等一下。”沈青竹忽然開口了,他看著前臺小姑娘,露出一個林景逸很熟悉的笑容——那種讓人很難拒絕的笑容,“請問還有沒有雙人間?不是床位,是整個房間的那種?!?br>小姑娘查了一下系統:“有倒是有,但雙人間要一百二一晚。”
沈青竹低頭看了看手里的錢,又看了看林景逸,嘴唇動了動,沒有說出話來。
一百二十塊,他們總共只有一百三十一塊。如果住雙人間,剩下十一塊錢,明天連吃飯都不夠。
林景逸看著他,忽然明白了沈青竹為什么要問雙人間。
不是因為雙人間更舒服。
是因為雙人間只有他們兩個人。
他垂下眼睛,在心里做了一個計算?!白∏嗦?,”他說,“三十五塊一個人,兩個人七十塊,明天還有六十一塊,加上明天白天可以繼續賺錢,夠用?!?br>沈青竹沉默了兩秒,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么。
但林景逸注意到,沈青竹在付錢的時候,指尖微微發緊。
他們進了房間,八人間里已經有四個人了,都是年輕人,看起來也是出來旅行的。林景逸的床位在房間最里面靠窗的位置,上鋪;沈青竹的床位在門邊的下鋪,兩個人之間隔了六張床的距離。
林景逸爬上去躺在上鋪,側過身面朝墻壁,聽著房間里此起彼伏的說話聲和笑聲。
過了一會兒,他感覺到床鋪微微晃了一下。
他轉過身,看見沈青竹不知道什么時候爬了上來,蹲在他床邊,雙手撐在床沿上,下巴擱在手背上,眼睛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明亮。
“你的床在門口?!绷志耙菡f。
“我知道?!鄙蚯嘀裾f。
“那你上來干什么?”
沈青竹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看了林景逸幾秒,然后伸出手,把林景逸身上滑落的被子往上拉了拉,拉到下巴的位置,動作很輕很慢,像是在照顧一個很珍貴的東西。
“晚安。”沈青竹說完,從床上跳了下去,走回了自己那張床。
林景逸躺在黑暗中,把被子拉到鼻子的位置,被子的布料***臉頰,帶來一種粗糙的、真實的觸感。
他閉上眼睛,在青年旅舍嘈雜的**音里,清晰地聽見了自己的心跳聲。
咚、咚、咚。
每一下都像是在說一個名字。
沈青竹。沈青竹。沈青竹。
他在心里默念了三遍,然后翻了個身,面朝墻壁,慢慢地、慢慢地沉入了夢鄉。
夢里,沈青竹蹲在他床邊,把被子拉到他下巴的位置,動作很輕很慢。
他在夢里伸出手,握住了沈青竹的手腕。
這一次,他沒有松開。
(第一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