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侖初見------------------------------------------，與他記憶中的完全不同。，每一步都踩在松軟的泥土中，那泥土里混雜著尚未完全消散的混沌氣息，踩上去就像踩在云端。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奇異的芬芳，不是花香，不是草香，而是天地初開時，萬物剛剛誕生所特有的、帶著一絲甘甜的生靈氣。，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黝黑的土粒中閃爍著星星點點的光芒——那是尚未凝固的先天之精。在這個時代，連泥土都是寶物。“龍漢初劫……”通天教主喃喃自語，將泥土灑回地面，拍了拍手。，眺望遠方。，而是一種深邃的紫灰色，像是被稀釋的混沌。沒有太陽，沒有月亮，也沒有星辰。整個洪荒的光亮來自于天地本身——大地上流淌的巖漿河流，天空中彌漫的靈光云霧，還有那些從混沌中帶出來的、尚未消散的元始之光。，幾座巍峨的山脈拔地而起，山體黝黑，山巔覆蓋著皚皚白雪。不，那不是雪，那是凝固的混沌之氣，像一層薄紗披在山頂，在靈光的映照下泛著七彩的暈輝。，一道巨大的裂谷橫亙在大地上，裂谷中翻涌著赤紅色的巖漿，熱氣蒸騰而上，在空中凝結(jié)成暗紅色的云團。那是**開天時斧痕留下的遺跡，至今仍未愈合。。，沖刷著每一寸經(jīng)脈。太乙金仙的修為在這濃郁的靈氣中蠢蠢欲動，像是干涸的海綿遇到了水。“以這個時代的靈氣濃度，用不了多久就能恢復到金仙。”他暗自盤算，“但金仙不夠，遠遠不夠。”。，需要超越圣人。，繼續(xù)向昆侖山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他見到了許多只在傳說中聽說的景象。
一群渾身燃燒著火焰的巨鳥從天空掠過，每一只都有山岳般大小，翅膀扇動間，熱浪滾滾，將地面的草木瞬間烤焦。那是鳳凰一族的前身——元鳳的后裔，尚未開啟靈智，只憑本能在這片大地上橫行。
一頭通體金黃的巨龍從地底鉆出，身軀蜿蜒數(shù)百里，每一片鱗片都有磨盤大小，在靈光下閃爍著刺目的光芒。它懶洋洋地翻了個身，壓塌了一座山峰，然后打了個哈欠，噴出的氣息化作狂風，將方圓百里的樹木連根拔起。
那是龍族，祖龍的后裔。
還有麒麟一族，通體青碧，腳踏祥云，成群結(jié)隊地在草原上奔跑。它們的蹄子落在地面上，每一步都會在泥土中留下一個發(fā)光的印記，那是它們與大**通的方式。
三族鼎立，龍漢初劫。
這個時代的洪荒，是屬于龍鳳麒麟三族的。
人類？不存在的。
巫族？還在**血脈中孕育。
妖族？那些飛禽走獸連靈智都未開，算什么妖？
這個時代，只有先天神祇，只有混沌魔神的后裔，只有那些從**開天中誕生的第一批生靈。
通天教主走在這些龐然大物之間，渺小得像一粒塵埃。
但沒有任何一個生靈注意到他。
他走得很小心，刻意避開了那些氣息強大的區(qū)域。祖龍、元鳳、始麒麟，這三個存在的修為已經(jīng)接近混元大羅金仙，以他現(xiàn)在的太乙金仙修為，若是被盯上，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
好在三族正在爭霸，彼此牽制，無暇顧及一個不起眼的小修士。
走了大約三天，昆侖山的輪廓終于出現(xiàn)在視野中。
通天教主停下腳步，望著那座巍峨的山脈，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神色。
昆侖山。
三清的道場。
他在這里度過了無數(shù)歲月，和太清、玉清一起修道、論道、爭道。那時候的三兄弟，關(guān)系還很好。
太清老子，沉默寡言，總是獨自一人坐在山巔，望著天邊發(fā)呆。偶爾開口，說的都是些讓人聽不懂的話。但每次他開口，元始和通天都會認真聽，因為那些聽不懂的話，往往在多年之后才會顯示出真正的價值。
玉清元始，鋒芒畢露，傲氣沖天。他總覺得自己是三清中最優(yōu)秀的一個，也確實如此——他的悟性最高，修為最快，對道的理解也最深刻。但他對通天是真的好，那種兄長對弟弟的好，不摻雜任何功利。
上清通天，最年輕，也最隨性。他不像太清那樣沉默，也不像玉清那樣驕傲，他只是喜歡熱鬧，喜歡收徒弟，喜歡把道傳給所有愿意聽的人。
那時候的三清，是真正的兄弟。
是什么時候開始變的？
通天教主想了想，大概是從成圣之后。
成圣之后，三清各自立教，有了自己的道統(tǒng)，有了自己的弟子，有了自己的利益。兄弟之情，在利益面前，漸漸變質(zhì)。
元始覺得截教太亂，通天覺得闡教太傲。
元始覺得通天收徒不精，通天覺得元始太過挑剔。
矛盾越積越深，終于在封神大劫中徹底爆發(fā)。
“這一世……”通天教主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復雜情緒，“一切都會不同。”
他邁步向昆侖山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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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侖山比記憶中更加巍峨。
山體通體黝黑，像是用整塊的黑鐵鑄成。山巔覆蓋著皚皚“白雪”——那其實是凝固的混沌之氣，在靈光的照射下泛著七彩的暈輝。山腰處，云霧繚繞，那些云霧不是普通的水汽，而是液化了的先天靈氣，濃稠得像牛奶一樣，在山間緩緩流淌。
通天教主沿著山路向上走。
山路崎嶇難行，到處都是鋒利的巖石和深不見底的裂縫。但對一個太乙金仙來說，這些都不是問題。他足尖輕點，身形如鬼魅般在山石間穿梭，片刻之后，便到了半山腰。
就在這時，他聽到了一個聲音。
“咦？有人來了？”
那聲音清朗中帶著一絲傲氣，像是山間的風，又像是劍鋒的鳴。
通天教主的心猛地一緊。
他認得這個聲音。
這是他聽了無數(shù)年的聲音。
元始天尊。
不對，這個時代的元始還不是天尊，他只是玉清，三清之一，一個剛剛踏入大羅金仙境界的先天神祇。
通天教主抬起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山腰處的一塊巨石上，坐著一個年輕人。
那年輕人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的樣子，面如冠玉，目若朗星，一頭黑發(fā)隨意地披散在肩上，身穿一件月白色的道袍，腰間系著一根青色的絲絳。他的身上散發(fā)著一股淡淡的靈光，那是大羅金仙的標志。
他正低著頭，手里拿著一塊玉石，似乎在雕琢什么。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看向通天教主。
四目相對。
通天教主的心跳漏了一拍。
這張臉，他太熟悉了。
無數(shù)年的兄弟，無數(shù)年的爭吵，無數(shù)年的對立，最后在封神戰(zhàn)場上兵戎相見。
元始。
他的二兄。
“你是誰？”元始歪著頭看他，眼中帶著好奇，沒有敵意，“這座山是我三清的道場，外人不得擅入。你是哪家的弟子？怎么跑到這里來了？”
語氣不算友善，但也算不上惡劣，只是純粹的、屬于年輕人的傲氣。
通天教主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說什么。
他準備了無數(shù)說辭，準備了無數(shù)借口，準備了好幾個身份來應對三清的盤問。但當真正面對年輕時的元始時，他發(fā)現(xiàn)自己什么都說不出來。
那些準備好的話，全都堵在喉嚨里。
“我……”他開口，聲音有些干澀。
就在這時，另一個聲音從山巔傳來。
“元始，不得無禮。”
那聲音平淡如水，不帶任何情緒，卻有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威嚴。
通天教主轉(zhuǎn)過頭。
山巔處，一個老者緩緩走下。
那老者看起來五六十歲的模樣，須發(fā)皆白，面容清癯，身穿一件灰色的道袍，赤著腳，一步一步走得很慢。他的眼睛半睜半閉，像是一直在打瞌睡，但偶爾睜開時，那雙眼睛中閃爍的光芒，讓人不敢直視。
太清老子。
“大師兄。”元始從巨石上跳下來，走到老子身邊，指著通天教主說，“這人擅闖咱們的道場。”
老子沒有理他，只是走到通天教主面前，停下腳步，看了他許久。
那雙半睜半閉的眼睛，在通天教主身上掃了一遍，又掃了一遍。
通天教主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力量在探查自己的根腳。
他沒有阻止。
以他太乙金仙的修為，也阻止不了。
老子探查了片刻，微微點頭。
“先天神祇，根腳清白。”他說，聲音依舊平淡，“你是散修？”
通天教主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涌的情緒。
“是。”他說，“晚輩游歷洪荒，路過此地，見靈氣濃郁，想在此修煉一段時間。”
“修煉？”元始嗤笑一聲，“你知道這是什么地方嗎？昆侖山，三清道場。三清你聽過嗎？太清、玉清、上清。我們是**元神所化，天地間最尊貴的先天神祇。你一個散修，也配在我們道場修煉？”
語氣傲慢，但通天教主沒有生氣。
他太了解元始了。
這個時期的元始，就是這個脾氣。驕傲，自負，覺得三清是天地間最高貴的存在。但他不是壞人，只是年輕氣盛。
“元始。”老子再次開口，語氣依舊平淡，但元始立刻閉上了嘴。
老子又看了通天教主片刻，然后說了一句讓通天教主意外的話。
“既然來了，就留下吧。”
元始一愣：“大師兄？”
“昆侖山很大，多一個人也無妨。”老子轉(zhuǎn)身向山巔走去，聲音飄來，“況且，我看此子根骨不錯，與道有緣。”
元始張了張嘴，想要說什么，但最終還是沒說出來。他只是瞪了通天教主一眼，然后跟著老子向山巔走去。
走了幾步，他回頭，壓低聲音說：“小子，我不知道你什么來路，但別耍花樣。我三清可不是好惹的。”
說完，他冷哼一聲，大步離去。
通天教主站在原地，看著兩人的背影消失在云霧中，嘴角微微上揚。
第一步，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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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找了一個僻靜的山洞，簡單布置了一下，暫時安頓下來。
山洞不大，只有三四丈見方，但勝在隱蔽，靈氣也還算充足。洞壁上長著一些發(fā)光的苔蘚，散發(fā)著幽幽的綠光，將洞內(nèi)照得如同白晝。
通天教主盤膝坐下，閉上眼，開始運轉(zhuǎn)功法。
靈氣如潮水般涌入體內(nèi)，沿著經(jīng)脈流轉(zhuǎn)，一點一點地沖刷著那些尚未打通的關(guān)竅。太乙金仙的修為在緩緩提升，雖然幅度不大，但確實在進步。
按照這個速度，大概百年之內(nèi)就能突破到大羅金仙。
但百年太久了。
他需要更快。
他睜開眼睛，從懷中取出一樣東西。
那是一塊拳頭大小的石頭，通體漆黑，表面布滿了細密的紋路。這不是普通的石頭，而是一塊混沌原石——**開天時從混沌中帶出來的原始物質(zhì)，里面蘊**精純的混沌之氣。
這是他重生后，在來的路上順手撿到的。
這個時代，混沌原石雖然珍貴，但遠沒有后世那么稀有。洪荒大地上到處都是，只是大多數(shù)生靈不懂得如何利用。
通天教主懂得。
他雙手握住混沌原石，運轉(zhuǎn)功法，開始吸收其中的混沌之氣。
混沌之氣入體，如同烈火灼燒，痛徹心扉。
但他面不改色。
和紫霄宮中那些年的煉化相比，這點疼痛算得了什么？
混沌之氣在經(jīng)脈中橫沖直撞，一點一點地拓寬著經(jīng)脈，強化著肉身。修為在快速增長，雖然還遠達不到他想要的速度，但比單純吸收靈氣快了十倍不止。
就這樣修煉了三天。
三天后，他停下修煉，睜開眼。
修為提升了一截，但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對這個時代的靈氣濃度和天地規(guī)則有了更直觀的了解。
“和后世完全不同。”他喃喃自語，“這個時代的天地規(guī)則還很松散，很多后世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在這里都能做到。”
比如，突破境界的難度比后世低得多。
后世的修士，從太乙金仙突破到大羅金仙，需要經(jīng)歷天劫，需要積累功德，需要各種機緣。但在這個時代，天地規(guī)則尚未完全固化，突破的難度大大降低。
只要能吸收足夠的靈氣，就能突破。
“所以，龍漢初劫之后，那些大能們一個個都成了大羅金仙、準圣，甚至混元大羅金仙。”通天教主若有所思，“不是因為他們的天賦比后世的修士強，而是因為天地規(guī)則的不同。”
“天地規(guī)則越是固化，突破就越難。”
“天道……是在慢慢收緊對洪荒的控制。”
他想起了鴻鈞道祖的話——天道要把洪荒變成一個巨大的機器，一切都在規(guī)則之中，沒有任何變數(shù)。
“這就是你的目的嗎？”通天教主低聲說，“把所有生靈都鎖死在規(guī)則之中，讓一切都按照你的意志運轉(zhuǎn)？”
沒有回答。
他也不需要回答。
他站起身，走出山洞。
外面是夜晚——如果這個時代有夜晚的話。天空中，那層淡淡的靈光變得暗淡了一些，大地上的巖漿河流散發(fā)著暗紅色的光，將整個世界染成一片詭異的紅色。
遠處，昆侖山巔，一道白光沖天而起，那是太清老子在修煉。
另一處，一道金光閃爍，那是玉清元始在打磨法寶。
三清之中，只有上清沒有出現(xiàn)。
通天教主看向昆侖山最高處，那里有一座簡陋的石殿，石殿中空空蕩蕩，沒有人在。
上清去了哪里？
他想了想，記憶中，這個時期的上清似乎經(jīng)常外出游歷，尋找煉器的材料。上清喜歡煉器，這一點從他后來能打造出誅仙四劍就能看出來。
“說起來，誅仙四劍的材料，好像就是上清在這個時期找到的。”通天教主心中一動，“如果我能提前找到那些材料，提前開始煉制……”
他搖了搖頭。
不急。
一切都還來得及。
他重新走回山洞，盤膝坐下，繼續(xù)修煉。
但在閉上眼睛之前，他抬頭看了一眼天空。
那層淡淡的靈光，在昆侖山的上方，似乎比別處更濃一些。
天道。
在看著。
通天教主收回目光，閉上眼。
他知道，從現(xiàn)在開始，他的一舉一動，都會被天道記錄。他不能暴露太多，不能表現(xiàn)得太異常，不能引起天道的注意。
他需要像一個普通的散修一樣，慢慢地、自然地成長。
至少在前期，必須這樣。
“這一世，我不急。”他在心中對自己說，“我有的是時間。”
“慢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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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七天。
通天教主每天除了修煉，就是走出山洞，在昆侖山上轉(zhuǎn)悠，熟悉地形，觀察三清。
太清老子，大部分時間都坐在山巔，閉著眼睛，像是在入定，又像是在思考。偶爾他會睜開眼睛，看一眼天空，然后繼續(xù)閉眼。他幾乎不說話，元始和他說話，他也只是“嗯”一聲，或者點點頭。
玉清元始，是個閑不住的性子。他每天都要在山中巡視，檢查陣法，打磨法寶。他的法寶是一柄玉如意，已經(jīng)被他打磨得通體晶瑩，散發(fā)著淡淡的金光。他沒事就拿著玉如意比劃，像是在練**種功法。
上清，終于在通天教主到來的第十天出現(xiàn)了。
那天，通天教主正在山洞外的一塊石頭上打坐，忽然感覺到一股凌厲的氣息從天邊飛來。
他睜開眼，看向天空。
一道青色的光芒劃破天際，速度極快，眨眼間就到了昆侖山上空。
光芒散去，露出一個人來。
那是一個看起來二十出頭的年輕人，面如冠玉，目若星辰，一頭青色的長發(fā)在風中飄揚。他身穿一件青色的道袍，腰間掛著一柄長劍，整個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劍，鋒芒畢露。
上清。
通天教主的瞳孔猛地一縮。
這就是他。
上一世的自己。
不，應該說，是年輕時的自己。
那種鋒芒，那種銳氣，那種不可一世的氣勢，和后世那個經(jīng)歷了無數(shù)滄桑的通天教主完全不同。
“大哥！二哥！我回來了！”上清大聲喊道，聲音中帶著興奮。
元始從山中飛出，迎了上去。
“老三，你怎么去了這么久？找到什么好東西了？”
“你看！”上清從懷中掏出一塊石頭，那石頭通體赤紅，表面布滿了細密的紋路，像是血管一樣在跳動。
“赤血神石？”元始的眼睛一亮，“這可是好東西！你在哪里找到的？”
“東海之濱，一處深海之中。”上清得意地說，“我可是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弄到的。有了這塊石頭，我就能煉制出一柄上好的飛劍！”
“飛劍？”元始撇嘴，“你整天就知道煉劍，有什么用？”
“怎么沒用？”上清不服氣，“劍乃百兵之君，煉好了能斬妖除魔，護道衛(wèi)道！”
“行了行了。”元始擺手，“大哥在山上等你呢，走吧。”
兩人向山巔飛去。
上清飛了一段，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
他的目光，正好落在通天教主身上。
四目相對。
通天教主的心猛地一緊。
上清看了他幾秒，然后轉(zhuǎn)頭，繼續(xù)向山巔飛去。
那目光中，有好奇，有疑惑，但沒有敵意。
就像看一個陌生人。
通天教主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涌的情緒。
“他不認識我。”他對自己說，“這個時代的我，還不認識我。”
“我是我，他是他。”
“我們是不同的人。”
他閉上眼睛，繼續(xù)修煉。
但腦海中，那個青色的身影，久久揮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