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妃被貶的圣旨下來那天，太監尖著嗓子念完，金鑾殿里靜得落針可聞。
****心里清楚，這個女人完了。
有人當天就遞了折子，要"代為安置"。
有人托了關系，往教坊司塞了銀子，只為頭排見一見她。
畢竟，這張臉，曾讓皇帝三日不上朝。
花轎抬進大堂那天，烏泱泱站了百來號人。
錦衣玉帶，呼吸都是急促的。
轎簾緩緩掀開。
然后，沒有人說話了。
一個接一個，垂下眼睫，低下頭顱，連呼吸都不敢出聲。
教坊司的老*愣在原地，活了六十年，頭一回見這陣仗。
她湊到旁邊小廝耳邊，顫聲問了一句話。
小廝咽了口唾沫，回答她："這哪是伺候人的陣仗，這是……臣子朝圣的禮數。"

01

圣旨下來那天，是個陰天。

鉛灰色的云沉沉地壓著紫禁城的琉璃瓦頂，像一塊浸了水的臟棉絮。

傳旨的太監是李德福，皇帝跟前最得寵的。

他捏著嗓子，把那卷明黃的絲帛抖開，尖利的聲音在空曠的金鑾殿里蕩開一層層回音。

“……德妃沈氏，德行有虧，魅惑君主，干預朝政……”

一樁樁一件件，都是能要人命的大罪。

沈玉薇跪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鴉青色的宮裝裙擺鋪陳開來，像一朵開在雪地里的墨菊。

她聽著，臉上沒什么表情。

既沒有驚恐，也沒有辯解。

甚至連眼睫毛都沒顫一下。

仿佛李德福念的，是別人的命運。

****跪在她的身后，大氣不敢出。

所有人都知道，德妃完了。

這個曾讓天子三日不問朝政，只為博她一笑的女人，終于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人群里，丞相李崇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他的女兒，是當今的李貴妃，與德妃向來是死對頭。

而站在他身側不遠的幾個言官，前幾日還在慷慨激昂地**德妃，此刻臉上滿是得意。

他們贏了。

皇帝終究是皇帝，不會永遠被美色蒙蔽。

李德福念完了。

冗長的罪狀之后，是最終的判決。

“……著廢去妃位，貶為官妓，即日送往教坊司。欽此。”

官妓。

這兩個字像一記重錘，砸在每個人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