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鱗------------------------------------------：逆鱗。，王太后正在喝茶。，用帕子擦了擦嘴角，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哦，**了？傳太醫了嗎？”：“傳、傳了，太妃娘娘吐了好多血，已經昏過去了。”，慢悠悠吹了吹浮沫：“生死有命，急什么。”。。，跪在太后面前，額頭磕在金磚上，聲音帶著壓不住的顫抖：“母后，太妃病重，求您讓太醫全力救治！”：“皇帝急什么？太醫不是在治嗎？王天樂扣著藥方不放！”蕭景隆抬頭，眼眶發紅，“他說要等母后懿旨。太妃等不起了！等不起？”王太后笑了，“那就不等唄。生死有命，皇帝不必過于傷心。”。？。
被這個女人搶走、軟禁、下毒、折磨了二十年的生母。
他低下頭，指甲嵌進掌心。
血滴在地磚上。
一滴，兩滴。
王太后看著他跪在那里的樣子，像在看一條喪家之犬。
“皇帝，回去吧。太妃的事，哀家會處理的。”
處理。
這兩個字從她嘴里說出來，就是“等死”的意思。
蕭景隆沒動。
他跪在那里，脊背挺得筆直，像一根快要折斷的竹子。
田伯光站在殿外，急得直搓手。
他跟在皇帝身邊十年，太清楚這位年輕天子的處境了。
八歲**，太后垂簾。
整整八年，皇帝就是個擺設。
批折子？太后說了算。
上朝？太后坐在簾子后面。
連娶皇后，都是太后挑的人。
蕭景隆忍了八年。
可這次不一樣。
這次是他親**命。
田伯光咬牙，走進去，彎腰在蕭景隆耳邊低語：“陛下，不如密召安光靈？”
蕭景隆猛地抬頭。
安光靈。
太醫院掌院，醫術精湛，剛正不阿。
上次太妃發病，就是他開的方子，被王天樂扣了三天。
如果讓他放手去治……
“太后不會答應的。”蕭景隆壓低聲音。
田伯光眨了眨眼：“所以是‘密召’。不讓太后知道。”
蕭景隆盯著他。
田伯光：“陛下，太妃等不起了。”
蕭景隆沉默了三秒。
然后站起來。
他看向王太后，表情平靜得可怕：“母后說得對，生死有命。兒臣告退。”
王太后滿意地點點頭：“這才對嘛。”
蕭景隆轉身，大步走出殿外。
走到無人處，他對田伯光說：“傳安光靈。立刻。秘密。”
“奴婢明白。”
田伯光貓著腰，貼著宮墻，一路小跑出了宮。
他沒走正門，走的側門。
沒帶隨從，就一個人。
繞了三圈，確認沒人跟蹤，才鉆進安府的后巷。
——
安府，后院。
安光靈正在燈下翻醫書。
安尚言在旁邊研墨，眉頭擰成一團。
“爹，太妃的病……”
“別說了。”安光靈擺手，“說了也沒用。王天樂把持著太醫院，我們插不上手。”
“可太妃的脈象，再不治就……”
“我知道。”安光靈合上書，揉了揉眉心，“但太后不讓治，誰敢治？”
“醫者仁心。”安尚言咬牙，“爹，您教我的。”
安光靈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仁心？有用嗎？”
“有用。”
門被推開。
安子陌站在門口。
安光靈皺眉：“子陌？你怎么還沒睡？”
安子陌走進來，手里端著一碗湯：“給爺爺和爹送夜宵。”
他把湯放在桌上，眼睛卻盯著那本醫書。
“爺爺，太妃的病，是不是砷中毒？”
安光靈手一抖。
安尚言也愣住了。
“你……你怎么知道？”安光靈壓低聲音。
安子陌撓撓頭：“上次偷聽到的。而且我翻過你的脈案筆記，太妃的癥狀和《安氏毒理考》里寫的砷中毒一模一樣。”
安光靈盯著孫子，像第一次認識他。
“你什么時候看的《安氏毒理考》？”
“去年。您放在書架第三層，我趁您不在，翻了一遍。”
“一遍？”
“嗯。背下來了。”
安光靈：“……”
安尚言：“……”
安子陌無辜地眨眨眼：“很難嗎？”
安光靈深吸一口氣，決定先不問這個“天才兒童”是怎么養成的。
“你知道砷中毒怎么治嗎？”
“防風、甘草、綠豆，重用。配合銀針排毒。如果毒入五臟，還要加安宮解毒丸。”
安光靈的手抖得更厲害了。
因為安子陌說的，和他想的一模一樣。
“你……”
“爺爺，太妃的病不能再拖了。”安子陌收起嬉皮笑臉，眼神變得認真，“王天樂就是在拖，拖到太妃死。太妃死了，太后就安心了，皇帝就徹底沒指望了。”
“可我們治了，太后會……”
“會報復。”安子陌點頭，“但爺爺，您忍心看著太妃死嗎？”
安光靈沉默了。
門外突然傳來急促的敲門聲。
“安太醫！安太醫！”
安光靈打開門，田伯光閃身進來，氣喘吁吁。
“安太醫，陛下密召，立刻進宮。太妃娘娘快不行了。”
安光靈二話不說，轉身去拿藥箱。
安尚言也要跟，安光靈按住他：“你留下。萬一出事，安家不能全折進去。”
“爹！”
“聽我的。”
安光靈背上藥箱，大步往外走。
安子陌跟了上去。
“爺爺，帶上我。”
“胡鬧！你去干什么？”
“幫忙。您一個人忙不過來，我至少能打下手。而且……”安子陌亮了亮手里的銀針包，“我針法還行。”
安光靈盯著他看了三秒。
“走。”
安尚言不放心，也跟著跑了上去。
祖孫仨跟著田伯光，消失在夜色中。
——
太后寢宮。
王太后的眼線小跑進來：“太后，田伯光出宮了，去了安府。”
王太后正在卸妝，銅鏡里映出她陰沉的臉色。
“安光靈父子？”
“是。還帶了個小的，安家那個紈绔。”
“呵。”王太后笑了，“這是要去救太妃啊。”
宮女小心翼翼：“太后，要不要攔？”
“攔什么？”王太后拿起梳子，慢慢梳著頭發，“讓他們治。治好了，哀家有理由收拾他們。治不好，那是太妃命該如此。”
她把梳子往桌上一拍。
“不管治不治得活，安光靈都死定了。”
梳子斷成兩截。
——
太妃寢宮。
蕭景隆站在床前，看著昏迷的太妃，臉色發白。
太妃面色青灰，嘴唇發紫，呼吸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太醫呢？太醫怎么還沒來？”
話音剛落，田伯光帶著安光靈和安子陌沖進來。
安光靈跪地：“陛下，臣來了。”
蕭景隆抓住他的手：“安太醫，救太妃。救活她！”
安光靈看向床上的太妃，臉色一沉。
比上次更重了。
他快步上前，搭上太妃的脈。
脈象細數無力，如絲如縷，隨時可能斷掉。
“中毒已深，再不排毒，撐不過今晚。”
蕭景隆渾身一震：“能治嗎？”
安光靈咬牙：“能。但要時間。”
“朕給你時間。”
“太后那邊……”
“朕頂著。”
安光靈看向孫子：“子陌，銀針。”
安子陌已經打開了銀針包，火光下，銀針閃著冷光。
“父親，先刺百會、人中、涌泉，固本培元。再用防風、甘草、綠豆煎湯灌服。”
安光靈點頭，接過銀針。
父子倆對視一眼。
安光靈深吸一口氣：“動手。”
銀針落下。
太妃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安子陌內心：爺爺，這一針下去，安家就沒有回頭路了。
但他沒有說。
只是默默遞上了第二根針。
窗外，夜色深沉。
一場暴風雨，正在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