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她的臉，我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拉她一起死。
我猛地從地上竄起來，朝方如浣撲過去。
“我要殺了你！”
還沒碰到她的衣角，林加信擋在方如浣面前，大罵一聲：“你瘋了！”
我被推得撞在墻上，頭皮傳來鉆心的劇痛。
還沒等我爬起來，兩個保鏢沖上來，揪住我的頭發。
方如浣驚恐地躲進林加信懷里：“老公，我好害怕，她是不是想殺我們的寶寶？”
林加信緊緊護著她，然后低頭看我。
那不是看妻子的眼神，那是看仇人的眼神。
“湯小梅，你溺愛女兒，教唆她撒謊，現在還敢當眾行兇？”
他指著我的鼻子，聲音冷硬得沒有一絲溫度：
“今天你必須給浣浣磕頭道歉，直到她原諒你為止。”
“否則，醫藥費，一分錢也別想拿到。”
我的身體被保鏢壓得生疼，心卻已經麻木了。
他太了解我了。
他知道我的軟肋在哪里。
為了不讓丸丸在沒有錢治療的絕望中死去，為了那一點點活下去的希望。
我可以不要任何尊嚴。
我渾身發抖，咬破了嘴唇，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好……”
我啞著嗓子，聲音破碎不堪：
“能不能……讓保鏢關上門……別讓丸丸看見……”
在方如浣肆無忌憚的嘲笑聲中，我彎下了僵硬的膝蓋。
“砰。”
第一下。
“我是**。”
“砰。”
第二下。
每磕一次，地磚便發出沉悶的聲響。
周圍圍觀的人拿著手機錄像，竊竊私語。
那些目光像刀子一樣，將我千刀萬剮。
林加信似乎有些不忍，皺了皺眉。
方如浣卻像是看夠了戲，嫌惡地捂住鼻子：
“行了行了，像條哈巴狗一樣，弄得滿地都是血，真惡心。”
“老公，我們走吧，別讓這種人臟了寶寶的眼。”
她挽著林加信轉身離開，臨走前偷偷給醫生吩咐：
“讓醫生去看看那個拖油瓶吧，別死在醫院晦氣。”
保鏢松開了手。
我拖著失去知覺的雙腿，跌跌撞撞地撲進病房，爬到丸丸的床前。
丸丸瞳孔逐漸渙散。
她費力地伸出插滿針管的小手，輕聲說著：
“媽媽……是不是爸爸看丸丸聽話……終于來看我了……”
心如刀絞。
我握住她冰涼的小手，強撐笑容：
“爸爸去交錢了，馬上就來救丸丸了，丸丸再堅持一下……”
丸丸沒有像以前那樣露出滿足的笑容。
她眼神渙散，吐出最后幾個字：
“媽媽，我不要爸爸了……爸爸是……大騙子……”
而此時，一門之隔的走廊。
方如浣正拉著林加信撒嬌：
“老公，你喜歡男孩還是女孩？”
林加信的聲音溫柔得不像話：
“只要是我們的孩子，我都喜歡。”
又看著病床上的丸丸，我泣不成聲，緊緊抱住她。
“丸丸別睡，媽媽抱著你，求求你別睡……”
丸丸用盡最后一點力氣，在我的臂彎里蹭了蹭：
“媽媽別哭……下輩子……丸丸還做你的小孩……”
說完這句話，她的小腦袋重重地垂在了我的臂彎里。
一滴血，順著她的嘴角滴落在床單上。
生命體征檢測儀發出了刺耳的長鳴。
滴——
丸丸直到閉眼，也沒有等來她心心念念的爸爸。
……
傍晚。
林加信收到一份同城急送文件。
林加信隨手拆開。
兩份文件掉落在地上。
一份是簽好字印著血指紋的離婚協議書。
另一份，是丸丸的死亡通知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