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抖了一下。
我沒再說話，端起碗開始吃飯。
菜很咸，不知道他放了多少鹽。
那天晚上，我聽見他在房間里打電話。
聲音很小，我聽不太清，只斷斷續續聽到幾個詞："孩子不懂事""沒辦法""再堅持堅持"。
我翻了個身，把被子蒙在頭上。
第二天早上，我出門的時候，他叫住我。
"林蔚。"
我停下來，沒回頭。
"春游的事......下次吧。"
"沒有下次了。"
我拉開門走了。
從那天起，我和我爸之間多了一道裂縫。
不大，但一直在。
高三開學，要交學費和資料費，一共一千二百多塊錢。
我爸把錢放在桌上，用信封裝著。
"這里有八百，剩下的你找你姑借一下。"
我看著那個信封，沒動。
"你給劉家孩子一個月五百，一年六千。給張叔兒子補課費一年四千。給小慧學費三千。這些加起來，夠我交十幾年的學費。"
"我說了，那是**留下來的事。"他的語氣開始不耐煩。
"我媽留下來的？我媽留下來的是讓我好好活著，不是讓你把錢全給別人！"
"林蔚！"他猛地站起來，"**生前最看重的就是幫人，你要是還認這個媽，就別再說這種話！"
我愣住了。
這是我媽走后，他第一次拿我媽來壓我。
我拿起那個信封，走了。
那天晚上，我給我姑打了電話。
"小蔚，**又讓你借錢了？"
我姑的聲音很疲憊。
"嗯。"
"你等著，我明天給你轉四百。"
"姑，我爸到底欠了多少錢？"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生病的時候借了五萬多，這幾年陸陸續續還了一部分，現在還欠兩萬多。"她頓了頓，"**這個人......哎，他也不容易。**走了以后，他就靠做那些事來......怎么說呢，來紀念**吧。"
"紀念？他把錢給別人就是紀念？"
"小蔚，你別這么說。**心里苦。"
"我心里不苦嗎？"
掛了電話，我哭了。
不是那種放聲大哭，是趴在桌上，肩膀一聳一聳的，眼淚流進胳膊里，涼涼的。
我哭不是因為錢。
是因為我發現，在我爸心里，我**"遺愿"比我的未來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