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總是笑著打圓場：“你哥哥就是嘴硬心軟。”

爸爸也會在一旁嘆氣：“他大概覺得你搶了我們的注意力，小孩子脾氣，別跟他計較。”

可我心里清楚，容予安是真的討厭我。

討厭到從不給我好臉色。

好像巴不得我從他的世界里徹底消失。

即便如此，我還是像個小尾巴一樣跟在他身后。

他打籃球我在場邊遞毛巾。

他熬夜復習我偷偷在廚房煮一碗面。

他生日我提前兩個月就開始準備禮物。

我總想著，總有一天，哥哥會對我說一句“做得不錯”或者只是輕輕笑一下。

幾天前，我肚子疼得厲害，瞞著所有人偷偷去了醫院。

醫生拿著報告單，表情凝重地告訴我：“晚期胰腺癌，已經擴散到周圍器官。

這個階段，積極治療可能還有半年左右。”

我愣了很久，才小聲問：“如果…不治療呢？”

“大概三個月。”

我本來想第一個把這個秘密告訴容予安。

他那么討厭我，一定不會為我掉眼淚。

這樣也好。

我最怕看到別人因為我而傷心。

可現在，他們不再是我的親人了。

容予安也不是我的哥哥了。

再說出來，只會顯得我自作多情。

于是我閉緊了嘴，什么都沒說。

只是低頭看著腳尖，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我知道了。”

容予安盯著我看了幾秒，似乎還想說什么。

最終他只是把那張鑒定報告塞回口袋，轉身往樓上走。

樓梯間只剩下我一個人。

胃部的疼痛又開始翻涌，卻比不上心口那股更深的疼。

我輕輕按住胸口，告訴自己：沒關系，三個月而已。

很快我就能不再打擾任何人的生活，安安靜靜地離開了。

晚上，我蜷在沙發角落，抱著膝蓋發呆。

容予安不知道什么時候走了過來。

他靠在墻邊，隨手從兜里摸出一根煙。

在指間轉了轉，又焦躁地摁滅在窗臺上。

他側過頭，語氣帶著慣有的刻薄：“怎么，接受不了現實，晚上準備在屋里上吊啊？”

他頓了頓，聲音更涼，“要死就回你自己家去，別害得我們家房價降了。”

他說話向來這么毒。

以前不管他怎么諷刺，我總是笑著湊上去，假裝沒聽懂，繼續纏著他。

但這一次，我只是低著頭，一句話也沒說出口。

我曾經還偷偷幻想過，就算高考結束后要離開，至少能在爸媽溫暖的陪伴下，平靜地走完最后一段路。

我唯一的遺憾，就是一直沒能真正和哥哥搞好關系。

他那么討厭我，我卻還傻傻地想，總有一天他會對我笑一笑。

容予安忽然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小小的絲絨盒子，晃了晃，“看你這副可憐樣，今年就破例滿足你一次，給你的成年禮。”

我沒接，也沒看他一眼，直接轉身往樓上跑。

回到房間，我整個人撲進被子里，把臉深深埋進枕頭。

我不想哭出聲音，只是死死咬著被角，胸口悶得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一抽一抽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