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輕得像一陣風，“說是朋友？我不是。說是同學？她可能…… 早就不記得我了。我這個樣子，去了，只會給她丟人。”
說完，他從隨身的雙肩包里拿出一個舊牛皮紙文件袋，輕輕推到周蘭面前。文件袋的邊角磨得起了毛，一看就是被反復摩挲了很多年，袋角還沾著一點沒洗干凈的機油印 —— 是他修老家母親的輪椅時蹭上的。
周蘭打開文件袋，呼吸猛地一滯。
里面是十七封信。
清一色的粉色信封，邊角磨得發白，每一封的折痕都整整齊齊，像被人反復打開又折好，無數次。每一封的信封上，都用藍色圓珠筆寫著同一句話：林小娟親啟。
她隨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封拆開，信紙也是粉色的，字跡稚嫩卻用力，開頭永遠是那句一模一樣的話：
林小娟，你好。我是周遲。
“這些是高中時寫的。” 他看著窗外，聲音很平，像在說別人的故事，“寫完不敢自己給，就托許晴幫忙，趁小娟不在的時候，偷偷放進她的抽屜里。前前后后放了十七封，從高一開學，到高二元旦前。那時候我媽剛癱瘓，家里欠了一堆錢，我連件新衣服都買不起，更不敢站到她面前。”
“她從來沒跟我提起過。” 周蘭的手開始發抖。
“我知道。” 他笑了一下，笑得比哭還難看，“我以為她看了，不想回，不想理我。”
周蘭拆開第一封，信很短，只有兩行字：
林小娟，你好。我是周遲。我今天坐到你后排了。你穿了藍色毛衣，很好看。
“那件藍色毛衣，” 周蘭的聲音忽然哽咽，“是我跟她爸離婚前，給她買的最后一件新衣服。她只穿了一次，第二天就降溫了，再也沒拿出來過。”
周遲沒有說話，只是攥緊了手里的茶杯，指節泛白。
周蘭一封一封地拆下去。
第二封：這次月考你考了年級第三，我考了第二十七。你上臺領獎的時候，我在下面鼓掌了，手心都拍紅了。你沒看見。
第三封：今天收物理作業，你傳卷子的時候，袖子碰到我的手了。我那一整天都沒洗手，晚上回去加班給人修電腦，都舍不得碰鍵盤。
**封：今天填分科志愿，我看見你填了文科。我也把理科改成文科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