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給我。
她大約已經在心里慶祝了——這一世不用進東宮，不用跪在荷花池邊上，不用死。
我看著她那絲慶幸，把苦味咽進胃里。
門被從外面推開。
父親沈伯仁沖進來，身后跟著母親柳氏。
"解藥——怎么樣了？誰吃了——"
他的聲音卡住了。
因為我站起來，轉過身，看著他。
"爹。我能說話了。"
柳氏手一松，端著的碗砸在地上，湯藥潑了半裙衫。
沈伯仁愣了三秒，猛撲過來，兩只手架住我的肩，來回翻看我的臉，像在鑒定一件突然翻了十倍價錢的古董。
"好！好！天佑沈家！我沈家的姑娘——"
他扭頭看了一眼沈瑤。
沈瑤坐在原位，手搭在空藥盒旁邊。
沒有聲音。
她張了張嘴，什么都沒出來。
啞的。
沈伯仁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不到一息，就轉回我臉上。
"鳶兒！開春太子殿下選妃，尤愛善歌之女——你嗓子養兩日，爹托人替你——"
"不去。"
沈伯仁的笑僵在臉上。
"什么？"
"東宮。我不去。"
嗓子還有些澀，但每個字切得清清楚楚。
沈伯仁臉上的興奮一層一層垮塌。
"你說什么渾話！那可是太子——"
"我要嫁的人，我自己選。"
他張了張嘴，被噎住了。
大約是沒料到一個剛會說話的女兒，第一句完整的話就是拒絕。
我沒再看他。
我轉過頭，看向沈瑤。
她一直低著頭，劉海遮住了大半張臉。
但我看見她搭在桌面上的手指蜷了一下。
指甲掐進掌心。
我走到她面前。
"姐姐。"
她抬頭。
上輩子她站在獸籠外面看我的眼神，和此刻隔著半臂距離看我的眼神，重疊在一起。
一模一樣的結構。
一模一樣的計算。
我偏了偏頭，嘴角勾了一下。
"你不想走的路。"
頓了頓。
"我也不走。"
她的臉在一瞬間白了。
不是蒼白，是失血。
從嘴唇白到指尖，從指尖白到耳根。
我轉身出了門。
身后什么東西被掃落在地，碎的聲音很脆。
是那只空藥盒。
第二章
三日后，太子府的媒官登了沈家的門。
一頂四人抬的青帷小轎停在巷口，兩個宮中女官掀簾下來，手里捧著太子府的帖子，燙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