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說話。

只是直直盯著裴寂的眼睛。

這雙眼睛我看了十幾年。

從七歲那年父親把他從戰場廢墟里救回來，我就跟在他身后，像跟屁蟲似的叫他“阿寂哥哥”。

十五歲訂婚那天，我高興得一整晚睡不著，躲在被子里偷偷笑。

連著繡了三年嫁衣，針線把手指扎破了多少次，我都不覺得疼。

可現在。

我只想問他一句。

「裴寂，你還記得父親當年是怎么把你從死人堆里抱回來的嗎？」

我的聲音很輕。

輕得像三年前父親臨死前最后一聲喊叫。

——“阿寂會救你的?！?br>
裴寂愣了愣，像是沒想到我會說話。

他皺眉，語氣不耐煩：「你到底選還是不選？我還有公務在身，沒時間跟你耗?！?br>
我笑了。

笑出了眼淚。

「不選?！?br>
「我寧可爛在這軍營里，也不會跟你回去當什么**妾室?！?br>
話音剛落。

老*的笑聲更響了。

她拍著手，轉頭對門外喊：「來幾個人，帶三十七號去接客！」

「讓相爺看看，咱們這兒的姑娘是怎么伺候爺們的！」

我的身子抖了一下。

三十七號。

這是我在軍營的編號。

這三年，我已經習慣了。

幾個士兵很快進來，粗暴地抓住我的胳膊往外拖。

我沒反抗。

也不敢反抗。

反抗過的人，下場更慘。

裴寂突然站起來，厲聲道：「你們做什么？我還沒說完——」

老*笑瞇瞇地打斷他：「相爺，姑娘不愿意做妾，那就繼續在這兒做營妓唄。」

「您也好久沒來軍營了，正好看看姑娘這三年學了什么本事?！?br>
裴寂臉色一變：「什么本事？」

老*沒說話。

只是掩著嘴笑。

我被拖到營帳外的空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