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娜，你這種野路子出身的人，在廣告圈活不過三個月。”

這是我入職第二天，創意總監陸鳴站在我工位前說的話。

他說這話的時候，辦公室里三十多個人都聽見了。

沒人抬頭。

沒人看我。

所有人都低頭做事，像什么都沒發生。

我坐在工位上，看著陸鳴轉身走進他的獨立辦公室，門關上的聲音不大不小。

我旁邊的同事微微側了一下頭，用只有我能聽見的聲音說了一句。

“別往心里去。他對所有人都這樣。”

我沒回話。

我只是打開電腦，開始看項目資料。

三個月。

他說我活不過三個月。

我記下了。

入職第一天，HR帶我進公司的時候，陸鳴不在。

我填完表格，領了工牌，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工位在走廊盡頭，靠近茶水間，是整個開放式辦公區最角落的位置。

HR走之前說了一句：“陸總監出差了，明天回來。”

我問：“我歸誰管？”

“創意部總監就是陸鳴，他管所有人。”

我點了點頭。

第一天沒什么事，我翻了一下午公司過往的作品集。

這是一家中型廣告公司，在行業里排不上號，但也不算差。客戶以本地中小品牌為主，偶爾接一兩個區域級的大項目。

我的職位是文案指導。

之前在三年的小廣告公司做文案，后來跳槽到一家中型公司做了半年指導，現在到了這里。

履歷不算光鮮，但每一份工作都有拿得出手的作品。

只是沒有“大廠”**。

沒有4A公司的光環。

沒有名校畢業證。

而這些，恰恰是陸鳴最看重的。

第二天，陸鳴回來了。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高領毛衣，手里端著一杯美式咖啡，推門進來的時候，整個辦公室的氣氛都變了。

不是變緊張。

是變……安靜。

所有人都在做事，但所有人的余光都在看他。

他走到創意部的區域，目光掃了一圈，然后停在我身上。

“新來的？”

我站起來。“林娜，文案指導，昨天入職的。”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哪個學校畢業的？”

“深城職業技術學院。”

他的眉毛動了一下。

“之前在哪兒？”

“新創廣告，一年半。再之前是遠見傳媒。”

“遠見？”他想了想，“沒聽過。新創也沒聽過。”

“都是小公司。”

“嗯，看得出來。”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林娜，你這種野路子出身的人，在廣告圈活不過三個月。”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不是嘲諷。

是篤定。

像在陳述一個事實。

像天氣預報說今天會下雨一樣自然。

我沒有反駁。

因為我知道，在這個行業里，作品說話。

不是學歷。

不是出身。

不是某個總監的一句話。

我坐下，繼續看資料。

那天下午，我注意到一個人。

她叫蘇小曼，坐在創意部最好的位置——靠窗，有自然光，工位最大，旁邊就是陸鳴的辦公室。

她比我早入職一個月。

陸鳴叫她“小曼”，語氣跟對其他人完全不一樣。

后來我才知道，蘇小曼是從一家4A公司跳槽過來的，英國留學回來的碩士，家里有人在客戶那邊有關系。

陸鳴對她的態度，不是對下屬的態度。

是在捧。

像捧一個他親手挑中的、值得投資的項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