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兼職賺的錢買了十注雙色球，媽媽熱心拿去兌獎，回來時把碎紙片砸在我臉上。

“中個屁！整天做白日夢，有這閑工夫不如去給你弟洗**！”

我信了她的邪，為自己沒給家里分擔壓力還亂花錢感到愧疚，大學四年打了八份工。

直到今早，我那個腦干缺失的弟弟在平臺上發文炫富。

曬出了**當年資助他創業的第一桶金。

那張裱在相框里的中獎底單上，赫然沾著一滴當年我不小心滴上去的辣椒油。

五分鐘前，我媽還在客廳里對親戚們炫耀。

“多虧了我家祖墳冒青煙，保佑我兒子發大財！至于我那個女兒就是個勞碌命。”

偷走別人人生的賊，是真覺得吃進去的肉，就不用連皮帶骨頭地吐出來嗎？

......

我推門走出臥室，客廳的笑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盯著我，面露不悅。

三姑上下打量我一番后撇嘴。

“念棠啊，你也老大不小了，打工打到現在連個廁所都買不起。”

“要我說啊，趁年輕找個有錢的老男人嫁了算了，別拖累**。”

二舅媽跟著接茬。

“可不是嘛，你看你弟弟多爭氣，你就不能學學？”

我看著她們笑出聲。

我媽見狀瞪大眼睛盯著我。

“三姑說得對。**確實厲害，二十歲出頭就能買千萬大平層。”

“這腦子，放眼整個市的同齡人里都找不出第二個。”

我媽沒料到我會這么說，直愣愣地看著我。

弟弟謝**從沙發那頭探過腦袋，嘴里咬著一根雪茄，被嗆得流淚還在硬撐。

“姐你總算說了句人話。”

謝**站起身走到玄關，摘下那個相框舉到我面前晃悠。

“看到沒？這就是我媽當年給我的第一桶金。”

“我跟你說，有些人天生就是有財運，有些人天生就是給有財運的人端盤子的。”

相框在我眼前晃過時。

我看清了右下角那滴暗紅色的辣椒油漬的痕跡。

四年過去，油漬的邊緣和形狀依然是曾經刻在我腦子里的模樣。

這是我付出的血汗。

我把情緒壓了下去。

“**真厲害。”我笑了笑，“我去廚房給大家倒茶。”

轉身離開時我收起笑容。

走進廚房關門，我靠在冰箱上，聽見外面再次傳來大笑。

這四年里，我發高燒去火鍋店端鍋底，雙手被燙出水泡纏著紗布照常上工。

凌晨四點爬起來去早餐鋪揉面團，手指關節腫得握不住筆。

在超市倉庫連搬三個暑假的貨，疼得彎不下腰只能站著寫****。

我媽拿走一大半省下的錢，說要給弟弟交培訓班費用。

剩下的錢我從沒舍得吃一頓生日飯。

而那張我以為早就成碎紙片的彩票，足足值一千萬。

廚房門被人一腳踹開。

謝**把一雙臟球鞋扔到我腳邊。

“喂，把我這鞋刷了。還有，你那個保姆間的床我讓人搬去地下室了，改成我那兩只純種柴犬的狗窩剛好。”

“你以后睡走廊過道，或者滾出去，隨便。”

我蹲下身撿起球鞋。

他口袋里的手機屏幕亮著，頁面停留在炫富帖上。

我低頭用身體擋住視線，打開自己的手機對準那條配圖截了個圖。

那張底單上的數字、褶皺和辣椒油全被保存下來。

“刷好給小爺我放門口。”

謝**打著哈欠懶懶散散走回客廳。

晚上十點親戚們陸陸續續離開。

我媽雙手抱胸堵在臥室門口。

“我跟你說個事。你弟開了個商貿公司，缺人手。”

“你明天把你那個破工作辭了，去他公司當前臺，不要工資。”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你弟賺了錢，還能虧待你？”

我直勾勾地看著她。

四年前她把碎紙片拍在我臉上時，也是這副理直氣壯的模樣。

“行。”

我點頭答應。

我媽沒想到我答應得這么痛快，瞇起眼睛打量我一番。

她自信打消疑慮，哼著曲子回了主臥。

我關門拿出手機，放大底單照片逐一核對數字。

期號、注數、金額以及兌獎日期全部吻合。

心里盤算起，這賬該從哪一筆開始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