檢測報告出來了。

醫院給的那瓶眼藥水，抗生素濃度只有0.05%，包裝上寫的是0.3%。里面還檢出了變質的雜質。

過期了，或者被人稀釋過。

我把報告疊好，和那瓶藥收在一起。醫院那瓶換下來，用自己買的。

林浩是我大學室友，留校讀研。**在工商局上班，對查公司**這種事門清。

我給他發了條消息：“幫我查一下仁和醫院陳國棟，看看他在外面有沒有掛名什么公司，或者兼著什么職。”

半天后他回：“查到了。陳國棟在一家叫鑫達醫療的公司掛名技術顧問，每年三十萬。另外，新院區的醫療設備采購，中標的就是這家鑫達醫療，合同金額一千兩百萬。”

鑫達醫療。就是劉娟那家公司。

我盯著屏幕，腦子里把幾件事串起來了。

劉娟的公司中標了新院區的設備采購。陳國棟是這家公司的技術顧問。

一個研究生名額，值不了多少錢。但一千兩百萬的采購合同，值。

我把這些也存進手機。

手術前一天，醫院讓我去簽同意書。

我到了病案室，護士遞過來一張紙。我看完，沒什么問題，拿起筆簽了字。

一切正常。

三天后手術，用自己這瓶。

術后前兩天，沒什么感覺。

第三天早上，我對著鏡子看。眼睛好好的

。

但我拿起手**給醫院：

“喂，我眼睛又紅又腫，看東西有點糊。”

這是裝的。

剛掛電話，有人敲門。

“誰？”

“陳默是吧？你叔讓我來的。”

門口站個四十來歲的男人，深藍色夾克，手里拎個保溫桶。

“我叫李哥，你叔的司機。說你一個人不方便，來照顧你幾天。”

他進來就開始轉悠。看看冰箱，看看床頭柜，最后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翹起二郎腿。

“眼睛不舒服？”

“嗯。”

“別亂動，好好養著。你叔說了，這幾天別出門。”

他說“別出門”的時候語氣很輕。但我聽出來了，不是“別亂跑對眼睛好”，是“別出去”。

我拿起手**醫院電話。

“喂，我找張主任。”

“張主任今天不在。”

“那他什么時候在。”

“不知道。”

掛了。再打。

“張主任今天休診。”

第三次打過去，沒人接了。

李哥在旁邊刷手機，抖音里那種魔笑聲一遍遍響。

“別打了，你叔說了，讓你好好休息。”

這幾天，李哥寸步不離。我上廁所他都在門口站著。打電話他就在旁邊聽。

我說你能不能別跟著。他說：“你叔交代的，怕你出事。”

那天下午，我在床上躺著，聽到李哥在客廳打電話。聲音很小，但還是聽到幾個字。

“他一直在屋里，沒出去過。”

當天晚上，我的手機“不小心”從桌上掉下來，屏幕碎了。

“哎呀，你看這事。”李哥撿起來，“我幫你拿去修吧，附近就有店。”

他拿著我的手機出了門。

我聽見電梯響，確認他走了。

我還有個舊手機。大三時用的，退役后一直扔抽屜里當鬧鐘。里面還插著卡。

從枕頭底下摸出舊手機，按電源鍵，沒反應。

趕緊翻抽屜找充電線。插上。屏幕亮了，1%的電。

等了大概十分鐘，屏幕跳到30%。我拔掉線，開機。

門外傳來鑰匙聲。李哥回來了。

我把舊手機塞回枕頭底下。

他推門進來：“修手機的說明天才能好。”

“嗯。”

他在椅子上坐下來，又刷起了手機。

我閉上眼睛。證據都在。